除非……陈铭突然明白了。
“你的任务不是杀我们,也不是抓我们。”他说,“是确认我们拿到硬盘,并且会继续追查下去。”
信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对陈铭来说已经足够。
“‘创始人’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拿到了硬盘,或者拿到了但可能已经做了备份、转移。”陈铭继续说,“所以他派你来演这出戏。如果我们选择登机,说明我们信任国安部门的救援系统,说明硬盘在我们身上,而且我们打算通过正规渠道解密它。如果我们选择反抗,甚至杀了你们,说明我们已经怀疑系统被渗透,可能会走其他路径——那样的话,创始人就需要调整追捕策略。”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压低。
“但我猜,无论我们选哪条路,你今天都不会活着离开。因为‘创始人’需要保持‘周海星’这个身份在系统内的可信度,不能让人知道他被替换或控制了。所以任务结束后,你会‘殉职’,或者‘失踪’,对吗?”
陈铭用眼睛直直地盯着信使。
信使沉默了很久。
林间的风声,直升机旋翼的嗡鸣,远处山谷里偶尔传来的余爆声,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背景音。
“陈铭副处长。”信使终于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钦佩的情绪,“你知道吗?在‘创始人’的评估系统里,你的‘潜在进化指数’高达九十二点七,在所有现役人员中排第三。如果不是立场问题,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之一。”
“谢了,没兴趣。”陈铭扶了扶眼镜说。
“可惜。”信使叹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那两名同步武装人员突然调转枪口——不是对着陈铭和刘瑜,而是对着彼此。
枪声响起。
两人的头颅同时爆开,身体向后栽倒。
紧接着,信使——或者说,周海星的载体——也举起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创始人让我转达最后一句话。”信使说,眼神越过陈铭的肩膀,看向远处的山林,“‘游戏才刚开始,别让我失望。’”枪响。
假的周海星的身体倒下,鲜血在草地上蔓延开一片暗红。
直升机上的医护人员发出尖叫。
那个年轻女医生试图跳下飞机,但被另一个年长些的男医生死死拉住。
陈铭收起枪,快步上前检查三具尸体。
都是真人,不是仿生体。
假周海星的身体还有温度,血液还在流动——这意味着被替换是最近几小时内发生的事。
真正的周海星可能还活着,也可能……他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转身对刘瑜说:“我们得离开这里。枪声会引来其他东西。”
“那他们呢?”刘瑜看向直升机上惊恐的医护人员。
陈铭犹豫了。
这些都是无辜的人,被卷进这场他们甚至无法理解的战争。
但如果带上他们,行动速度会大大降低,而且无法保证其中没有被渗透者。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林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滑过落叶。
陈铭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