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要去?”林雨薇忍不住说,“陈局,这明显是鸿门宴。暗河这些年收拾过不少想动他们的人,有警察,有记者,有检察官……最后都成了失踪人口。”
“所以我更需要去。”陈铭穿上外套,“如果连我都怕他们,那南海市就真的没救了。”
林雨薇看着他,突然说:“陈局,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不是说工作,是说您个人。您有时候会看着空气发呆,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老张他们私下里担心您压力太大了。”
陈铭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被某个高等存在选中了,要执行一个净化城市的计划,你信吗?”
林雨薇愣住。
陈铭拍拍她的肩:“开玩笑的。只是最近案子多,有点累。走了,明天见。”
他走出办公室,留下林雨薇一个人站在那儿,表情复杂。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在拐角处的仪容镜前,陈铭停下脚步。
镜中的自己,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警服
一枚来自未知的“神”。
一位来自死去的父亲。
而明天晚上,他要带着这两枚芯片,走进南海市最深的黑暗里。
电梯下行时,陈铭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
“小铭,你要记住——光可以驱散黑暗,但有时候,你得先走进黑暗里,才能知道光该照向哪里。”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灯光涌进来。
陈铭走出公安局大楼,撑开伞,走进雨夜。
雨水敲打着伞面,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而在伞下的阴影里,他轻声说:
“爸,我走进去了。”
“保佑我找到光。”
同一时间,南海市某地下会所。
房间没有窗户,墙壁贴着深红色的吸音绒布。空气里混杂着雪茄、威士忌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气味。
长桌旁坐了七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五十岁上下,光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穿着丝绸唐装,手里攥着两颗包浆深厚的核桃。
他是“暗河”的老板,道上人称“龙王”。
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二十年前他出现在南海市,用三年时间统一了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又用十年时间把生意洗白成物流、娱乐、建筑公司。
现在的暗河,表面上是一家大型企业集团,暗地里依然控制着南海市七成的地下交易。
“陈铭回话了。”坐在龙王右手边的年轻人说。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律师,但眼睛里没有温度,“明晚十点,船厂,一个人来。”
龙王转核桃的手停了:“他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