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说，他有办法。用克隆技术，换一个新的身体。把她的意识转移过去。”
“我同意了。”
父亲闭上眼睛。
“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陈铭没有说话。
“转移成功了。”父亲说，“但转移之后，她变了。她不再是我女儿。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对权力、对永生、对掌控一切充满渴望的人。”
“她想做什么？”
“她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父亲说，“一个没有死亡，没有病痛，没有痛苦的世界。但代价是——所有人都要失去自我。”
陈铭想起方舟系统。
想起道德评分。
想起那些被强制升级的人。
“那些克隆人……”他问，“都是她的手笔？”
父亲点头。
“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张建国只是她的代言人。赵明远只是她的提款机。”
陈铭握紧拳头。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父亲说，“但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这里。”
“这里？”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A-01’。她走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陈铭站起来。
“我去找她。”
“等等。”父亲叫住他。
陈铭回头。
父亲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
“儿子，如果见到她……”
“什么？”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告诉她，爸爸原谅她了。”
陈铭愣住。
“爸——”
“去吧。”父亲闭上眼睛，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快去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陈铭站在那里，看着父亲。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那扇门。
门外，欧阳倩和七号等着他。
“走。”陈铭说。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穿过一扇扇门，穿过一个个编号。
F-08，F-09，F-10……
走廊越来越深。
灯光越来越暗。
终于，他们走到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写着：
A-01
陈铭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里，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你终于来了，弟弟。”
陈铭的呼吸，停了。
那声音，和他父亲的声音很像。
但更年轻，更柔软，更——
更熟悉。
像在哪里听过。
像在梦里听过。
黑暗里，亮起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白裙，面容清秀。
那双眼睛，和父亲一模一样。
她微笑着，看着陈铭。
“认不出我了？”她说，“也对。你最后一次见我，才五岁。”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一直记得你。”
“记得你第一次叫‘姐姐’的样子。”
“记得你摔倒了，我帮你擦眼泪的样子。”
“记得你睡觉前，一定要我讲故事的样子。”
她停下来，站在陈铭面前。
那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弟弟，你想姐姐吗？”
陈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欧阳倩站在他身后，手已经摸向枪。
七号站在更后面，脸色苍白。
那个女人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
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但那双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
空的。
“你知道吗？”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来找我。”
“等你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等你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