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刚想开口说“我走就行,別动大哥”,话还没出口,就被金琛反手一把按住了脑袋,直接把她后面的话按了回去。
“別闹,小傻子。”金琛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只有兄妹俩才懂的近乎压抑的兴奋震颤,“听爸安排。”
金鑫被他按得懵了一下,抬头去看大哥的脸,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頜线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那种光芒她太熟悉了,那是大哥每次算准了对手,准备收网大赚一笔时的眼神,但此刻,这光芒里似乎还掺杂了別的,一种甩开包袱的狂喜
她大哥要跑路~
不行,绝对不行……
他跑路,谁接管金氏集团
金琛在心里飞速盘算:赶他走好啊!他巴不得!这个集团掌舵人的位置,坐得他快吐了!
星期一到星期六,单休。
早上九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十个小时。
他不配双休吗不配八个小时吗
每天睁开眼就是几十个亿的流水、几百个项目的决策、將近十万號人的饭碗,还有无数张等著他签字或算计他的脸。
他早就想撂挑子了!
要不是肩上扛著金家这副担子,要不是爸爸还在后面看著,他恨不得明天就带著老婆顺便带著小傻子找个太平洋小岛晒太阳去!
现在,爸爸亲口说要把他一起赶走
这不是惩罚,这是特赦啊!
简直是瞌睡递枕头,天降甘霖!
金彦坐在主位,將兄妹俩之间那无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眼语官司”看得清清楚楚。
长子眼底那几乎压不住的跑路狂喜,小女儿脸上从倔强到茫然再到被大哥压制的不忿,一丝不落地收入他眼中。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心塞啊!
金逸和金儒笑出声来。
金彦头疼说:“这个是计谋,不是真的,事件过后,你们还是要回来。”
他金彦和亲爹两代人,商坛几十年,打下了偌大的江山,创下了金家如今的基业。
他这几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能力超群。
可怎么一个两个的,对他这万人艷羡的家族权柄和商业帝国,都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老大金琛,作为钦定的接班人,能力手腕没得挑,把集团打理得蒸蒸日上。
可金彦比谁都清楚,这儿子心里憋著一股想跑路的野火,要不是家族责任压著,早就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
现在一听能被赶走,那眼神亮的,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再看看旁边那个竖著耳朵、明显也被赶走二字撩拨得心思活络的侄子金鈺,金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金鈺举手:“大伯,我也放错误了,也得罪了金蓓蓓,也把我赶……”
金彦:“鈺鈺,你给老子闭嘴。”
金琛压下心头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著点被冤枉的沉痛,“您这个安排是不是太重了我可以暂时休假,或者去海外分部……”
金彦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表演:“休假海外分部方便你跑路!!
那叫保护性调离,不叫赶走!要做戏,就做全套!要让外面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相信,金家因为金蓓蓓这个孽障惹出来的祸事,內部彻底翻了脸!
老大你护犊子,非要保著鑫鑫,跟我这个当爹的槓上了,被我盛怒之下,连你一起擼了,赶出集团核心,暂时流放!”
他越说越气,指著金琛:“你不是一直嫌集团事多,想跑路吗这次就给你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带著你妹妹,滚得远远的!——你是想我这么说琛琛,你当老子我是白痴吗金氏总裁的位置,要么你坐,要么你妹妹坐。”
金琛切了一声。
金鑫眯著眼看著大哥,还是她跑路吧!大哥的位置,她死也不坐。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金鈺立刻把头低下,恨不得缩进地缝里;金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体制內不掺和的模样;金逸更是事不关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但此刻眼神微微闪烁的金茂脸上。
金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琛琛的位置交给茂茂暂时看著!” 金彦一锤定音。
“什么!” 金茂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都白了,“大伯!我……我不行啊!我还在罚跪期呢!而且我只会花钱,不会管公司啊!您让我管,不出三个月,不,一个月,集团就能让我败光了!”
“败光了正好!正好有几个项目,我不看好,直接可以关门了。” 金彦没好气地说,“你越是表现得像个只会胡闹的紈絝,外面的人越会相信金家是真的內乱了,连继承人都乱选!这戏才够真!”
他看向金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琛儿,你走之后,集团明面上的决策,可以让茂茂胡闹,但真正的命脉和核心项目,我会让老覃和几个信得过的老人盯著,暗地里还是你遥控指挥。但表面上,你必须失势!”
他又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金茂:“茂茂,你不是喜欢玩吗这次就让你玩个大的!隨便你怎么折腾,只要別真的把核心家底折腾没了,隨你!但有一条,把你紈絝子弟、败家子的名声,给我坐实了!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觉得,金家完了,后继无人了!”
金茂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任务听起来,好像还挺刺激
虽然压力山大,但隨便折腾、坐实紈絝好像是他专业领域啊
金琛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態,他面色沉重(內心狂喜)地对金彦说:“爸,我明白了。为了家族,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我和鑫鑫愿意配合。我们什么时候走”
金彦看著长子那副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表情,心里那口气更堵了。
他挥挥手,懒得再看:“儘快!收拾东西,做出决裂的样子,但是不能出国。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