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刚上班不到半个小时,就背著包下班。
她眯著眼,就看到金成在拜祭祖宗。
祠堂偏院,五爷爷坐在老藤椅上,手里盘著一对核桃。
五爷爷抬眼看了看金鑫,招招手,慢悠悠开口:“鑫丫头,听说金蓓蓓走了”
金鑫头也没抬:“嗯,刚走不久。”
五爷爷的核桃声停了停:“走了也好,她的性格不適合和国安合作,那就是说程思那条线断了没用了”
金鑫抬起眼,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笑眯眯模样,眼神却清亮得很:“五爷爷,您这话说的。线断不断,得看怎么断。”
五爷爷眯起眼:“什么意思她不是没跟国安合作吗那不合作,国安怎么顺著她摸程思的后头”
金鑫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五爷爷旁边的石凳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五爷爷,她是没合作,但她消失了啊。”
“消失”五爷爷皱眉。
金鑫抿了口茶,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对,消失。程思找不著她了,急不急她一急,会不会动一动,会不会露马脚国安盯的是程思,又不是非得拽著金蓓蓓当鱼饵。有时候,饵丟了,鱼才更慌,更容易自己游出来咬鉤。”
五爷爷若有所思,核桃又轻轻转起来:“这么说你爸安排她证人保护,也是换一种法子,逼程思动你爸爸没有一点私心”
金鑫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月牙:“五爷爷!家规第一条,禁止官商勾结,爸爸也没有本事撼动国安!爸爸只是商人,至於国安那边怎么布网那是人家专业的事儿,咱们可不懂。”她知道爸爸有私心,但是她永远不会拆爸爸的台。
五爷爷似笑非笑:“只是商人能请求国安给两条路选的商人,可不多见。”
金鑫眨眨眼:“那是国安同志体恤民情,依法办事。五爷爷,咱们可不能妄议国家工作人员呀!”
五爷爷瞪她一眼,哼了一声:“小滑头!跟你爸一个德性!做事留一手,话不说满。”
金鑫嘿嘿一笑,凑近些,挽住五爷爷的胳膊:“所以呀,五爷爷。外头看著,金家是真乱了,亲闺女被金彦赶走了,假千金稳坐钓鱼台,假千金是金琛的三,丑闻满天飞。
程思和她背后的人,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伸爪子。咱们呢,该吃吃,该玩玩,该气我爸的气我爸,该爭宠的爭宠。一群小金子不都跟我玩得好好的嘛!”
她眨了眨眼:“等他们爪子伸够了,伸到该断的时候,自然有人会来收网。咱们金家,只管把內乱的戏唱足了,別穿帮就行。”
五爷爷看著她那张看似天真无害、实则机锋暗藏的脸,半晌,嘆了口气,又带著点无奈的纵容,用核桃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就你鬼主意多!鑫鑫,对砚庭好的,和他沟通,要么不结婚,但是结婚了,记住婚姻不是儿戏。行吧,你们年轻人折腾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看看戏,喝喝茶。”
金鑫揉著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五爷爷!就知道您最通透!”
五爷爷问:“你不上班”
金鑫眨眨眼:“大哥布置的任务干好了,大哥不是金扒皮,干好下班。”
五爷爷冷哼一声:“半小时不到,就干完活,下班了!”
晨光的洒进小院,一老一少坐在廊下,一个慢悠悠盘著核桃,一个笑眯眯喝著茶,寻常的家长里短。
金成祭拜完祖宗,转过身时脸上带著温和但略显疏离的笑容。
他三十出头,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手腕上是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气质介於家族子弟与职业经理人之间。
他规规矩矩:“五爷爷,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五爷爷点点头:“老了,再年轻五岁,我可以爬山玩,老了爬不动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平辈间恰到好处的熟稔,“鑫鑫,好久不见。有空陪我逛逛族里变化太大,我都快不认识了。”
金鑫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动作自然隨意:“好呀,成哥。你这次回来,是该好好看看。族里这几年確实变了不少。”
金成看著四周修缮一新的院落和新建的设施,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次回来还是十年前,给大爷爷奔丧。那时候这边还没这么规整。”
金鑫语气轻快,“都是大哥和爸爸他们一手抓的。你看到那边的新青年公寓了吗给刚回族小金子的朋友准备的,过渡用,租金便宜,条件也不错。”
金成点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听说……蓓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