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三十年(2 / 2)

“轰——!”

赤金拳罡与金色剑雨悍然相撞!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声与灵力爆破声混作一团。只见那看似绵密的剑雨,在霸道无匹的烈阳拳罡面前,竟如轰然崩散!並且拳罡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仓促凝聚起的护身金盾之上。

“咔嚓!”

金盾应声而裂,那金锋会弟子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踉蹌落地,面色一阵潮红,显然內腑受了震盪,已无力再战。

“焱门石焱,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演武场一侧,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数十名身著统一赤色服饰、袖口绣有火焰纹章的弟子振臂高呼,声势惊人。这些人,皆是焱门的成员。三十年时间,石焱凭藉举世罕见的烈阳霸体天赋、焚天宫不遗余力的资源倾斜,以及自身重情重义的性格,不仅修为稳步提升至筑基后期,更在內门弟子中建立了极高的威望。他所创立的焱门如今已成为內门弟子中最具影响力的几大团体之一,並与老牌弟子组成的金锋会、清风社等分庭抗礼之势。

欢呼的人群中,一道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倩影含笑而立,正是柳嫣然。三十年光阴,她也成功突破筑基,凭藉努力与些许机缘,进入內门並加入焱门成为核心成员之一,负责部分內部事务协调。

柳嫣然昔日的娇美灵动犹在,却更添了几分歷经世事后的温婉与坚韧。她与石焱之间,当年那点朦朧私情,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早已化为一种复杂的羈绊——是同门,是战友,是彼此信任的伙伴亦或是別的……

“恭喜师兄,修为又有精进。”柳嫣然走上前,將一枚散发著清凉药香的疗伤丹药递到石焱手中,语气温婉。

石焱接过丹药,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欢呼的人群,遥遥投向那座云雾繚绕、气势巍峨的赤霞峰。眼底深处,敬畏与某种深埋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闪过。那道曾將他从泥泞中拉起、赐予他新生与道途的身影,始终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灯塔与……一抹深藏的执念。

炎洲南部,广袤而潮湿的毒瘴之地。

昔日万蛊门盘踞的山门、洞府、秘谷,如今早已改换门庭。赤色为主的旗帜与象徵著极乐宗的双修阴阳鱼徽记,醒目地飘扬在各处关隘、殿堂之上。连绵的建筑群经过了扩建与修缮,少了些阴森诡秘,多了几分奢靡艷丽的色彩。

三十年时间,足以发生许多改变。极乐宗在王玉冰的统御下,或拉拢,或渗透,或强攻,步步为营,竟在不到二十年间,悄无声息地蚕食、吞併了万蛊门。如今,极乐宗版图大幅扩张,掌控了炎洲南部近三成的资源要地,隱然已成为仅次於焚天宫、雁翎宗的炎洲第三大势力,实力与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势力的膨胀並未带来野心的无限滋长。相反,极乐宗对焚天宫的態度,较之三十年前,显得愈发恭顺,甚至……有些刻意低调。

这一日,一艘装饰华美、缀满粉纱与瓔珞的极乐宗专属飞舟,徐徐降落在焚天宫山门之外的迎客平台。飞舟之上,並无旖旎乐声,也无妖嬈舞姬,反而气氛庄重。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沉凝的老者,身著极乐宗长老袍服,修为赫然已达元婴后期。其身后,跟著数名手捧鎏金托盘、以红绸覆盖的女弟子,个个低眉顺目,姿態恭谨。

“炎洲极乐宗大长老,奉我家宗主之命,特来焚天宫拜謁。”老者对著迎上前来的焚天宫外事执事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闻悉贵宫萧老祖与萧宗主闭关潜修,衝击更高道境,我宗上下同感振奋,此乃炎洲修行界之盛事。我宗特备些许炎洲特產及海外奇珍,虽不成敬意,亦聊表恭贺之忧,预祝二位前辈早日功成,大道得彰。”

说著,他侧身示意,身后弟子掀开红绸,露出托盘中事物:有封印在寒玉盒中灵气逼人的千年火莲心;有盛在特製器皿里缓缓流淌的熔岩地髓;更有数块烙印著天然道纹的奇异金属……无一不是对火属性修士,尤其是衝击高阶瓶颈大有裨益的罕见资源。

执事接过对方恭敬递上的礼单,神识一扫,心中已然明了。这三十年,极乐宗每逢年节或焚天宫有重大事务,必有厚礼送至,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极尽谦卑。却从未在明面上与焚天宫发生过任何摩擦,甚至主动约束门下弟子,避免与焚天宫势力產生衝突。

“贵宗客气了。”执事不卑不亢地接过礼单,“大长老远来辛苦,还请入偏殿奉茶,我这就將贵宗心意上稟。”

消息很快通过內部渠道,传至赤霞峰主殿。

此时,殿內诸长老已散去,唯余萧煜与沈清漪二人。萧煜刚刚处理完一批卷宗,正与沈清漪商议著关於炎洲西北部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石矿脉的分配方案。

听闻执事稟报极乐宗大长老携重礼前来道贺,萧煜从玉简中抬起头,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眉梢微挑,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这王玉冰……倒是越来越识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来到赤霞峰的沈清漪端坐於萧煜侧边的玉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剔透的琉璃茶盏:“示好是假,蛰伏观望才是真。”沈清漪说道,“能吞併万蛊门,就说明极乐宗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万蛊门上千年的蛊毒秘术积累、恐怕已大半落入王玉冰手中。她修为困於元婴巔峰已久,得了这些资粮,若说没有寸进,我是不信的。”

她顿了顿,將茶盏轻轻放下:“她如此放低姿態,无非是忌惮老祖威势,忌惮你我,更忌惮焚天宫整体实力。她在等,等老祖与父亲闭关的结果,也在等……或许属於她自己的那份机缘。”

萧煜頷首,眼中锐芒一闪而逝:“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只要老祖与父亲在,只要焚天宫根基稳固,她便翻不起大浪。眼下,维持炎洲表面平静,於我焚天宫休养生息、积蓄实力亦有好处。”

“正是此理。”沈清漪接口,语气果断,“让执事收下礼物,好生招待那位大长老,回话便说:焚天宫念极乐宗一贯恭顺,准其在南部疆域依例行事,所辖之地,按时按量上缴供奉即可。但需谨记本分,若敢阳奉阴违,或行悖逆之举……”她眼眸微眯,一丝凛冽寒意无声瀰漫,“焚天宫之怒,绝非她极乐宗承受得起。”

“好。”萧煜应下,当即以神念传音,將指令清晰传达给殿外候命的执事。

处理完此事,萧煜起身,与沈清漪並肩走至殿外廊下。远处,赤炎崖巔方向的云霞依旧翻腾不休,那股牵引天地的法则波动时强时弱,牵动著所有焚天宫高层的心弦。

萧煜望著那个方向,沉稳的眼眸中终於流露出清晰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三十年了,希望老祖与父亲此番能一举功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