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微弱却致命的震动,像一条电流瞬间击穿了沈昭棠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那短暂的安心,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刚燃起就被狂风掐灭。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火柴熄灭时的那一缕焦味,混杂着仓库深处纸箱与金属货架间散发出的陈旧气息,让她鼻腔发涩。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指尖死死按住手机,阻止它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种隐隐作痛反而成了她清醒的锚点。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微光是唯一的指引,也是最危险的信标。
冷白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瞳孔中的惊惧放大得几近扭曲。
沈昭棠蜷缩在冰冷的货架与墙壁的夹角里,用身体挡住光线,飞快地瞥了一眼。
陈默川:“小心,有人跟踪你。”
短短七个字,却像七根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瞳孔。
她的心脏猛然收缩,胸腔内像是被重锤敲响的一面鼓,震得她耳膜嗡鸣。
跟踪?
不是仓库门口的赵文斌,而是“有人”。
这个词范围太广,也太模糊,意味着危险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甚至可能不止一方。
赵文斌他们只是守株待兔,而另一拨人,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刚才熄灭的灯光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更凶险的开始。
他们或许是故意关灯,让她放松警惕,以为自己安全了,从而暴露行踪。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倒计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现在,这个堆满了罪证的仓库,已经从她的庇护所,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正门绝不能走,赵文斌和他的同伙一定还守在那里。
她必须找到第二条出路。
沈昭棠的目光在极致的黑暗中搜索。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白天以清点物资为名记下的仓库结构图:侧后方有一扇通向后巷的小铁门,以及高悬头顶、常年积灰的通风窗。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货架后挪动出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架,像一只壁虎,利用一切阴影作为掩护。
脚下的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生怕一粒沙石的滚动声都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空气沉闷,弥漫着灰尘、纸箱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此刻却成了她判断环境的唯一线索。
偶尔有蛛网拂过脸颊,冰凉又粘腻,令她头皮发麻。
突然,一阵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从正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像一把锋利的剑,从门缝下缘横扫进来。
光柱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缓缓移动,所到之处,一切都无所遁形。
空气中尘埃飞扬,仿佛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逼近。
沈昭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束离自己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光晕的边缘已经擦过了她的鞋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光柱中飞舞的尘埃,每一粒都像在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耳边除了心跳,还有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干涩而突兀。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暴露的瞬间,那道光停顿了一下,似乎并未发现异常,随即又缓缓扫向另一侧,最后消失在门缝外。
门外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没人。估计是野猫吧。”一个粗哑的嗓音说道。
“赵主任太紧张了,一个娘们儿,还能翻出天来?档案室的调令明天就下来了,她还能蹦跶几天?”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不屑。
“小心点总没错。上面交代了,不能出任何岔子。再守一会儿,确认没动静我们就走。”
对话声渐不可闻,但沈昭棠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们果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