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周明远的那份调岗建议书,在他们口中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调令”,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一张无形的催命符。
她不能再等了。
沈昭索性不再犹豫,猫着腰,凭借着记忆中仓库的布局,朝着侧后方的方向摸去。
那里应该是杂物区和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黑暗让距离变得模糊,每一步都像在探索未知的深渊。
她的手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终于,触到了一片更为冰冷的金属——是那扇小铁门。
她心中一喜,连忙摸索门把手。
把手是老式的下压式,她轻轻一按,纹丝不动。
锁上了。
失望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立刻压下情绪,转而寻找钥匙孔。
如果杨梅给她的那把钥匙……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立刻否定了。
杨梅给的钥匙是开隐藏仓区的,和这里对不上。
而且,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依赖一个动机不明的人,是致命的错误。
必须另想办法。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微弱的风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嚣。
这里似乎是安全的。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四周,借着从门缝和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城市辉光,隐约看到办公室里有一个破旧的文件柜。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形成。
沈昭棠悄无声息地溜进小办公室,摸到文件柜前。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铁皮柜子一点点推向墙边,柜子脚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每推一下,就停下来凝神倾听门外的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外面的人似乎并未察觉。
她爬上文件柜,身体刚好能够到那扇又高又小的通风窗。
窗户上积满了厚厚的油污和灰尘,窗框已经锈迹斑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军刀,这是她长期跑基层养成的一个习惯,没想到今天成了救命稻草。
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动着早已锈死的插销。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肮脏的窗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咔哒。”
一声轻响,插销终于被撬开了。
一阵夹杂着巷道里垃圾腐败气味的冷风灌了进来,虽然难闻,却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自由的空气。
她探头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仅容一人通过,地上污水横流,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垃圾袋。
巷子的尽头,连接着一条稍微宽阔些的街道,那里有路灯,有人间烟火。
只要能从这里出去,绕过那些眼线,她就有机会。
沈昭棠深吸一口气,将装着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的包紧紧地斜挎在胸前,双手扒住窗沿,准备翻身出去。
就在她一条腿已经跨出窗外,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脸颊的瞬间,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毫无征兆地在巷口响起。
下一秒,两道雪亮的汽车大灯猛地拐了进来,光束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整条狭窄的后巷照得如同白昼。
刺眼的光芒穿透了肮脏的玻璃,将她悬在半空中的身影,清清楚楚地钉在了墙壁上,像一个无处可逃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