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指尖微微发颤。
一页页翻下去,每一笔资金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晰明了,但其中几笔数额巨大的款项后面,都用红笔标注着“特殊用途”四个字。
然而,关于这“特殊用途”究竟是什么,后续的票据、验收记录、项目成果报告,却是一片空白。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铁证。
“找到了!”沈昭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脆响。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像利剑一样,从仓库的玻璃窗缝隙中扫了进来!
“别动!”陈默川厉声低喝,瞬间关掉了自己的手机照明。
仓库内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呼吸都仿佛被压低了。
沈昭棠心脏猛地一缩,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她没有试图带走所有账本,而是迅速将其中最关键的几页用手机拍了下来,在信号微弱的环境下,用最快的速度点击了上传至加密云盘的按钮。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而又顽强地移动着,像一根悬在生死之间的线。
“这边!”阿强在黑暗中抓住了他们两人的手臂,掌心湿冷,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跟我从通风口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在尝试转动仓库大门的把手,发出了“哐啷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阿强带着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高处的货架,重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口。
冰冷的铁皮摩擦着他们的身体,每一下移动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膝盖蹭过锈蚀的金属,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背后,仓库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疯狂扫射。
三人从通风口爬出,不敢有片刻停留,借着厂区复杂地形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才悄无声息地返回到废弃印刷厂的后巷。
回到那个临时藏身的破旧办公室,三人都惊魂未定,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窗外,远处的警笛声隐隐传来,不知道是冲着仓库去的,还是只是例行巡逻。
阿强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脸色惨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我得走了。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沈昭棠看着他,郑重地说道:“阿强,谢谢你。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陈默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有一些钱,你先带着家人去外地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们会联系你。”
阿强没有推辞,接过卡,指尖触到卡片边缘的凸起,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沈昭棠和陈默川。
紧张过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沈昭棠没有休息,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疲惫却专注的脸上。
她开始整理刚才上传的那些照片。
每一张图片,每一个数字,都可能成为扳倒那张巨大黑网的关键。
陈默川则警惕地守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夜深了,沈昭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一张张照片里的信息录入文档。
就在她放大一张账本内页的照片,试图看清一个模糊的签名时,目光被页码夹缝处的一点异样吸引了。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因为折叠得太紧,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若不是高像素的照片,肉眼极难发现。
她将图片放大到极致,终于看清了上面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潦草字迹:“去滨江酒店地下车库C区,周三晚上十点。”
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是在极度匆忙和恐惧中写下的。
沈昭棠猛地抬起头,与窗边的陈默川对视。
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不是一个陷阱,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求救信号,一个内部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留下的线索。
周三……就是明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办公室那扇脆弱的木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短促而清晰,连续重复了三次。
沈昭棠和陈默川的身体瞬间绷紧,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不是他们和阿强约定的任何一种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