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系统怎么回事?
我的稿子为什么被锁了?
陈默川把打印出来的文稿拍在桌上,纸张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周主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默川,别费劲了。
刚才宣传口打了招呼,关于那个县的所有负面报道,一律先压一压。
说是为了配合灾后重建的舆论氛围。
为了氛围就能掩盖真相?
陈默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那是人命!
不是什么氛围!
周主编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摊了摊手,表情无奈。
我只是个编辑,上面的事,我说了不算。
你要是想发,除非你能绕过这个系统,但这违规的后果,你比我清楚。
陈默川死死盯着这位曾经教导他“铁肩担道义”的前辈,半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稿,转身就走。
回到工位,他没有任何犹豫,拔掉了网线。
他从抽屉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将所有采访录音、照片和文档全部拷贝进去。
随后,他打开个人的私人加密邮箱,将文件压缩包发送到了沈昭棠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账号上。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爬窗户。
夜色渐深,县纪委临时办公点的灯依然亮着。
刘书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
烟灰缸已经满了,空气里全是劣质香烟的呛人味道。
查。刘书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小赵有些不安地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刘书记,如果启动对高远舟关联企业的全面财务审计,势必会惊动市里的某些人。
而且我们现在的证据链虽然有指向性,但还缺乏直接的资金往来铁证。
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干扰企业正常经营。
那就让他们咬。
刘书记冷冷地打断了他,通知银行那边,明天一早冻结鸿源工程咨询的所有账户,理由是涉嫌诈骗救灾资金。
反应如果不猛烈,这潭死水怎么活?
与此同时,沈昭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上楼。
就在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脚尖忽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门垫
沈昭棠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缝发出的呜呜声。
她迅速捡起档案袋,闪身进屋,反锁房门。
没有开灯,她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国外的某个赌场,而照片里那个侧脸,沈昭棠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白天还在会议室里暗示她“向前看”的王主任。
而那些流水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最终都汇向了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
沈昭棠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不仅仅是证据,这是一把足以刺破那张巨大的保护网的利刃。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那个牛皮纸袋的背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句话:
这不是终点。
就在她刚刚合上笔盖的瞬间,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是她的手机,而是陈默川之前留给她的那部备用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乱码号码。
沈昭棠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冰冷、机械,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沈局长,有些东西不属于你,有些位置也不适合你。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出意外,最好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沈昭棠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鸣,预示着新一轮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转头看向桌上那份拟任副县长的考察文件,眼神逐渐变得坚硬如铁。
既然你们想用这个位置来封我的口,那我就用这个位置,给你们一份毕生难忘的“回礼”。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写下了标题:
《关于自愿放弃副县长提名人选资格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