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最煎熬的。
狂哥、鹰眼、软软,还有其他尖刀班战士围著灶台坐了一圈,像是一群等待开饭的幼儿园小朋友。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坏了,这次我真馋了,怎么办”
“纯天然走地鸡,加上野生猴头菇,这汤鲜得我都不敢想!”
火光映在老班长的脸上,忽明忽暗。
渐渐地,周围安静了下来。
只有锅里的汤在翻滚,柴火在毕剥作响。
老班长盯著那跳动的火苗,眼神慢慢变得有些发直。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橘红色的火焰,穿透了这哈达铺的院墙,看向了极其遥远的某处。
一丝很淡,很温柔,却又夹杂著些许苦涩的笑意浮现。
软软心细,正在剥蒜的手停了下来,轻轻拉了拉老班长。
“班长”
老班长没反应。
“班长汤要溢出来了。”软软提高了点声音。
“啊”
老班长猛地回过神来,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腾起,把他的脸都罩住了。
“这……这就好了,好了。”老班长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角。
“班长,你……是不是想家了”软软看著老班长那有些发红的眼眶,轻声问道。
狂哥和鹰眼他们好似没听见一般,目很斜视,留意动静。
老班长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推脱,很坦然地笑了。
“是啊,想家,想我女儿了。”
“当初出来的时候,她才灶台高,哭著闹著不让我走,我就哄她。”老班长比划了一下。
“我说,爹去打坏人,等爹回来了,给你做肉臊子麵。”
“那一走,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她长多高了,那面……还吃不吃得上。”
狂哥和鹰眼同时一愣,这洛老贼不结算果然没安好心。
他们又想起了雪山之时老班长的画饼。
那时候大家极饿,只能望面止饿,隨时都会饿死。
不像现在,大家有鸡有肉了,饿不死了。
可那个承诺要做面的人,却在这万里之外的异乡,看著一锅鸡汤发呆。
那碗面,成了回不去的乡愁。
“吃得上的。”
狂哥忽然转过头来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等打完了仗,咱们一起回去。”
“到时候班长你別想赖帐,那面我也要吃,我要吃三大碗。”
老班长听出了狂哥声音里的哽咽,也不拆穿,只是忽然笑了一声活跃气氛。
“行,只要还能回去,管够!”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好香啊!老远就闻见你们这尖刀班开小灶!”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先锋团团长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没带警卫员,军帽歪戴著,手里还提著半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土烧酒,看著跟个邻家串门的大爷似的。
“团长!”
眾人下意识地就要起身敬礼。
“坐下!都坐下!”
团长一步跨过来,把狂哥按回马扎上,自己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挤在鹰眼旁边,那叫一个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也来蹭一口,不介意吧”团长笑眯眯地指了指那锅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