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数十片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完全由湛蓝冰心罡气凝成的“冰刃”,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带着致命的寒意,迅疾无比地笼罩向巫童全身要害!
这一手暗器功夫,阴柔刁钻,无声无息,正是宫廷中磨炼出的杀人技艺!
然而,巫童面对这足以将人凌迟的冰刃风暴,竟不闪不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周身暗紫色光华一闪!
那些锋锐的冰刃切割在他身上,竟发出“叮叮当当”如同切割精钢般的脆响,纷纷被弹开、震碎!
他的皮肤表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肉身硬抗超凡罡气凝成的冰刃!
这便是他突破超凡后,以阴神珠邪力为基,融合自身蛊术与巫傩血面残留力量,所带来的恐怖体魄!
“华而不实!”
巫童狞笑,脚下猛地一踏!
轰!
木屋的地板轰然炸裂!他如同人形凶兽,再次扑上!双拳齐出,拳风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暗紫色煞气,如同两柄攻城重锤,带着蛮横霸道的毁灭意志,狠狠砸向王商!
王商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对方拳风中那股纯粹为破坏而生的意志,与自己偏向防御的冰心罡气截然不同!
他不敢硬接,双掌在身前虚划,冰心罡气喷涌而出,在身前骤然凝聚成数面层层叠叠、旋转不休的湛蓝冰盾,试图以柔克刚,层层卸力!
砰!砰!砰!
暗紫拳罡摧枯拉朽般连续轰碎三面冰盾!
第四面冰盾堪堪挡住拳势,但也布满裂痕!
王商闷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疾退,嘴角已渗出一丝鲜血,内腑受震!
“一起上!别让他施展身法游斗!”
巫童冷喝,显然看出了王商罡气精纯但攻击不足,身法灵动的特点。
徐峰眼中凶光一闪,镔铁长棍如同毒龙出洞,搅动粘稠黑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侧面横扫王商下盘,封堵其退路!
魔笛则身形飘忽,绕到另一侧,骨笛凑到嘴边,却没有吹响,而是如同判官笔般,带着一股阴损歹毒的穿透劲力,疾点王商后腰命门要穴!
三大高手,合围一人!
王商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冰心罡气全面爆发!
他身形在小屋这狭小空间内飘忽不定,如同鬼魅,双掌翻飞间,冰棱、冰锥、冰墙层出不穷,寒气四溢,将屋内许多物件都冻上了一层湛蓝冰霜。
他毕竟踏入超凡多年,罡气精纯绵长,身法轻灵,对敌经验也老辣,一时间竟也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层层叠叠的防御,堪堪抵住三人围攻。
但劣势明显!
巫童主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充满毁灭性,逼得他不断消耗罡气防御。
徐峰棍法狠毒,专攻要害与破绽。
魔笛身法诡异,抽冷子便是阴毒一击,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备。
四人战作一团,罡气纵横,拳风棍影交错!
小小的木屋如何经得起这等超凡强者的战斗余波?
“轰隆!”
“咔嚓!”
墙壁被拳风罡气洞穿!屋顶被棍影掀飞!支撑屋梁的粗大原木断裂!
不过片刻功夫,这座在风雪中屹立多年的山间小屋,便在一片巨响与木石崩裂声中,轰然倒塌!
积雪混着碎木断梁,将炉火与那锅香气扑鼻的飞龙汤彻底掩埋。
风雪再无阻挡,疯狂灌入这片废墟。
四人战场转移到了屋外的雪地之中。
天寒地冻,风雪呼号,却浇不灭这场生死搏杀的炽烈!
王商已是强弩之末。
他白发散乱,旧棉袍多处破裂,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皮肤和道道伤痕,嘴角不断溢血,气息紊乱。
冰心罡气虽然精纯凛冽,但在巫童那蛮横不讲理的狂暴攻击,以及另外两人的夹击下,防御圈被不断压缩,罡气消耗巨大。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惯于合击,每每能抓住他换气回力或闪避的间隙,发动最猛烈的连环打击!
“老阉奴!你的主子光绪爷在黄泉路上等你呢!”
巫童眼中血芒大盛,抓住王商闪避魔笛一击时露出的细微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突进。右手五指成爪,泛着幽紫的邪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凶威,无视王仓促间布下的冰墙,狠狠抓向王商咽喉!
王商亡魂大冒,拼命仰头后撤!
“嗤啦——!”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胸前划过!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雪地上洒出一片刺目的红梅!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身形微顿!
“死!”
徐峰眼中厉色一闪,等待多时的乌黑长棍如同蛰伏的毒蛇,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全身之力,狠狠捅向王商的后心偏左位置!
“啊——!!”
王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凸出!
魔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骨笛带着阴损的劲力,闪电般点在他周身数处大穴上,彻底封死了他最后挣扎的可能。
王商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儒雅与沉静彻底被痛苦与茫然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起了瀛台孤灯下那个忧郁的皇帝,或许是想起了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却只涌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死死瞪着眼前三个索命恶鬼,尤其是巫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历经晚清宫闱巨变、隐姓埋名蛰伏长白山百年的前朝忠仆,终究没能逃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杀劫。
风雪更急,很快在他逐渐冰冷的尸体上覆盖了一层薄雪。
巫童走到王商尸体旁,冷冷瞥了一眼。
“布阵,为大圣护法。”
他对魔笛吩咐道,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魔笛点头,迅速从怀中取出几面刻画着诡异符文的小旗,插在王商尸身周围雪地中,布下一个简易却邪异的阵法。
徐峰毫不犹豫,盘膝坐在阵法中央。
巫童目光扫过准备吸收罡气的徐峰,又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风雪与山河。
他眼中血光一闪而逝,那是对于更强力量、更多杀戮的渴望。
他的道——以杀证道,血染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