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场他独自酝酿、她懵懂回应的误会罢了。
虞初墨咬着唇,泪如断线的珍珠,无声滚落,砸在青石阶上:“对不起师尊......我只是还需要一点......”
哽咽的再难继续。
需要更多的时间。
晏微之喉咙微微滚动,轻叹了一口气。
“小鱼,不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没有关系的。”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爱你”,可话堵在胸口,沉重得发不出声。
语言苍白无力。
晏微之静静看着她落泪,指尖几度欲抬,终究收回。
他不能再碰她了。
一碰,便是万劫不复的贪念。
“去吧。”他转身,玄衣翻飞如云卷雪,“他在等你。”
晏微之走一步,虞初墨泪眼朦胧的跟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晏微之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挺拔的背影在微明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孤峭。
声音更低了一些。
“别跟了。”
“照顾好自己。”
“小鱼,我们虽做不成道侣......”
他顿了顿,喉间微动:
“可我永远是你的师尊。”
“往后无论遇到何事,有何难处,依旧可以来找我,或者告诉归一,弦月涯……永远是你的归处。”
“风雪辞也给你用,随时都可以用。”
一句句嘱咐都在做无声的告别。
虞初墨的泪水落得更凶,几乎是汹涌而出,她摇着头,声音破碎不堪:“师尊……不要走……别丢下我……”
晏微之刚抬起的脚步顿在空中,难得踌躇犹疑。
偏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清晰刺耳:“宝宝......”
晏微之袖中的手微微蜷起,闭了闭眼,重新抬步。
虞初墨怔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觉得整个弦月涯都空了。
林风从远处的廊柱后走了过来,方才那一幕,他被迫尽收眼底,心情复杂难言。
但无论如何,他家尊上总算有救了,这才是最紧要的。
他唤了两声“虞道友”,见她毫无反应,只是愣愣地望着晏微之离去的方向,无声流泪,如同失了魂的玉像。
林风叹了口气,也顾不得许多礼节,干脆上前,轻轻拉住她衣袖,带着她往偏殿内走:“虞道友,先进去吧,尊上他……还等着。”
虞初墨像个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毫无抗拒,任由林风牵引着,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偏殿。
殿内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光线略显昏暗。
她被带到床榻旁。
姬夜阑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已不似之前涣散。
他手中捏着一方沾湿的帕子,似乎正在擦拭脸上残留的、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姬夜阑手中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无声落泪,还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口骤然一紧,连情毒的灼痛都压不住那一瞬间的窒息。
不等她回答,他已扶着床沿,艰难地撑起身子,动作牵动伤口,额角沁出冷汗,却仍固执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
“宝宝别哭。”姬夜阑嘴角扯出惯常的笑:“我死不了。”
林风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姬夜阑虞初墨是因为别人哭。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关上了殿门。
殿里只剩两个人,姬夜阑将泪人抱进怀里,一边擦泪一边安抚:“我错了,下次一定一定爱惜自己。”
虞初墨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抬眸看去。
他眼底还在流血泪,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安慰她。
虞初墨叹了口气,伸手把他脸颊上的血泪抹掉:“那你记住你的话,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