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忽然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维持着那个微微倾身、手悬于茶具之上的姿势,良久未动。
最终,他没有去动那些茶具,只是缓缓坐直了身体,收回了手。
灵火悄然熄灭,壶中沸水渐渐平息,最后一丝水汽逸散在光线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对面。
就这样,从天光大亮坐到日影西斜,从晨钟未响守至暮鼓将歇。
殿内光线由清亮转为昏黄,再沉入幽蓝,他始终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历尽沧海。
殿外廊下,由远及近,传来了熟悉的、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交谈声,是门中几位长老联袂而来,大约是有什么宗门事务需与他商议。
晏微之眼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仿佛从一场深沉无梦的障、或是一段被抽离的时空中,被骤然拉回现实。
然后整理衣衫,做回了微尘尊者。
长老们的意思是新招收的弟子挑个时间正式的和天清宗的重要弟子见一见。
若是他们有兴趣,也可以向晏微之的几位弟子讨教讨教。
晏微之始终一言不发,只微微颔首。
他给四人都传了音,除了沉怀沙回应了他,其他三人都没有回应。
晏微之知道流云烬还没出关,青丘也封了入口。
已经七日过去了,虞初墨......也没回他。
他让归一去找了一趟虞初墨,原本是想将事情交代清楚。
谁知归一回来之后磕磕碰碰的将他听到的叙述了一遍,
屋内的暧昧不断地声音。
晏微之听到一半就抬手打断了他。
又过了十日,流云烬出了关。
他将事情都交于给流云烬。
然后自己要去闭关。
“师尊要闭关?”流云烬微怔。
“嗯。”他转身望向北方天际,云海翻涌,遮尽归途,“需静修一段时日。”
这些时日,弦月涯的一切都写上了那人的名字。
丝丝缕缕,晕染开来,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可现实,却什么都不剩。
大道独行,原是本分。
只是未曾料到,这“独行”二字,在领略过有人并肩的风景后,竟会变得如此空旷寂寥。
前路漫漫,云山千重。
再无.....再无佳人。
晏微之转身进了洞府,闭关。
虞初墨累瘫了,脑子里也没有余地胡思乱想,直接晕了过去。
她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才看到晏微之给她的传音。
心中一喜,嘴角止不住弯了起来。
还愿意给她传音。
虞初墨没有立刻回应,她想着亲自去弦月涯找晏微之。
可刚撑起身子,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下一瞬,整个人又被轻轻捞回榻上。
姬夜阑眼睛还闭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慵懒,鼻尖蹭了蹭她颈侧,含糊低语:“宝宝……你好香。”
虞初墨耳根一烫,抬手就拍开他的爪子:“别乱动,你先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姬夜阑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眸色惺忪,声音慵懒:“去哪?”
“有事。”
虞初墨起身穿好了衣裳,正要开门出去,又怕姬夜阑跟来,转身看了眼。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照亮了床榻一角。
姬夜阑并未起身,依旧懒懒地半倚在枕上,锦被滑落至腰际,赤裸的上半身毫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