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祭坛六(1 / 2)

我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一具悬挂尸体的腿才稳住身体。

缓了几口气,我走到那八具已被封窍的尸体之间,开始调整它们的位置。

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和间距重新摆放。

头朝内不变,但身体的方向微微调整:四具朝向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主方位;另外四具则朝向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隅位。八具尸体,恰好对应八个方向。

而我,站在这个“八方位尸阵”的正中央。

然后,我跪坐下来。

伸出左手手腕,平举在身前。

右手从腰间摸出一片一直藏在身上的、边缘被打磨过的薄石片——这是前几天在四叔家偷偷准备的。

没有犹豫。

石片锋利的边缘划过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

刺痛传来。

起初是一道白痕,然后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线,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我没有切得很深——那不是目的。

当伤口足够持续流血时,我放下石片,将左手悬在身前,让温热的血液滴落在身下的土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晕开,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我闭上眼,开始低声吟诵。

“八方尸骨,听我言。”

血液滴落的速度在加快。

“七窍封魂,怨不散。”

手腕处的伤口传来灼烧感,仿佛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铁水。

“尔等眼不能视,见恨在心。”

地面的血点开始缓慢地、违背常理地向四周扩散,像有生命的触须,朝着八具尸体的方向蜿蜒爬行。

“尔等耳不能闻,冤声在魂。”

第一条血线触碰到最近那具尸体的脚踝

黏土封堵的眼窍、耳窍、鼻窍、口窍之下,尸体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尔等鼻不能嗅,腐气在忆。”

“尔等口不能言,毒誓在喉。”

八条血线,如同八根纤细的红色脉络,从我的脚下延伸出去,分别连接到了八具尸体的脚部。

“今以我血,为尔等开一线之路。”

我咬紧牙关,忍着心脏几乎要炸裂的剧痛和手腕伤口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将声音提高:

“恨不散,则阵不破!”

“冤不消,则力不绝!”

“以此八尸为基——”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绿色灯光下反射出异样的光:

“立‘七窍封魂·血怨镇’!”

最后一句咒文落下的瞬间——

“轰!!!”

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击意识的轰鸣!

八具尸体同时剧烈震颤!

封堵七窍的黑色黏土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细小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痕!

那些纹路闪烁着不祥的微光,与我连接它们的血线共鸣!

整个石室内的温度骤降!

悬挂的无数尸体开始无风自动,绳索与铁链疯狂摇晃、碰撞,发出密集的“哗啦”声!

油锅里早已冷却的残余油液,表面竟咕嘟咕嘟冒起了气泡,仿佛被重新加热!

而我手腕伤口流出的血,不再只是滴落。

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加速流出,沿着那八条血线汹涌奔流,注入八具尸体脚部,然后顺着尸身的脉络向上蔓延!

我能感觉到——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有八股冰冷、粘稠、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东西”,正通过那些血线,反向涌入我的身体!

它们在嘶吼,在哭泣,在咀嚼,在诅咒。

它们是这八个人临死前的恐惧,是被悬挂风干时的绝望,是被投入油锅熬煮时的剧痛,是生前未竟的恩怨,死后不得安息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