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疯狂的耳鸣。
心脏的疼痛达到了顶点,几乎让我昏厥。
但我死死撑着,指甲抠进掌心尚未愈合的旧伤,用更尖锐的疼痛保持清醒。
我知道,不能停。
我颤抖着,将流血不止的左手腕抬起,凑到嘴边。
然后,用尽全力,吸吮自己的鲜血。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吞咽下去的血液仿佛带着冰刺,一路刮擦着喉咙和食道,落入胃中,却激起一阵灼热的翻腾。
以血养阵。
以身为媒。
“以此八尸为基——”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绿色灯光下反射出异样的光:
“立‘七窍封魂·血怨镇’!”
咒言落下的轰鸣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炸开,震得我七窍发麻。
八具环绕的尸体同时剧颤。
冰冷刺骨的怨恨,混杂着风干的绝望、沸油的灼痛、绳索勒颈的窒息感,化作八股粘稠的洪流,顺着血线倒入我的身体。
心脏已经不是绞痛,我感觉我的心脏都不跳了。
但我死死咬着牙,腥甜的血沫从齿缝溢出。
我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石缝,借由更尖锐的痛楚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成了。
阵,立住了。
八尸为眼,怨魂为眸,我的血与魂是串联它们的线。
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第一个……”
“诅咒这土地。”
“愿此土,永绝生机。”
“第二个……”
“诅咒这营生。”
“愿此术,反噬其主。”
也是最后一个。
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我深吸一口气,肺叶火烧火燎。
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要将那渎神的诅咒掷出:
“诅咒那——”
“蛛——”
名字还未完整吐露。
“噗——!”
一股根本无法压制、远超心脏承受极限的腥热,猛地从胸腔炸开,直冲喉头!
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苦,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浓稠的、温热的猩红所覆盖。
诅咒的反噬?
不,比那更糟。
是更深层、更本源的联系被强行撼动、撕裂的感觉。
仿我诅咒了自己血脉的一部分,诅咒了维系我生命跳动的某种根基。
“神……”
最后那个音节,微弱得如同叹息,混着血沫,消散在空气中。
力量如退潮般飞速流逝,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的视线迅速模糊、颠倒。冰冷粗糙的地面急速贴近。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我恍惚间似乎“看”到——
蛛神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
然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