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升腾,化作天际一颗新生的星辰,光芒如丝缕垂落,洒向大地。那光不似日辉炽烈,也不若月色清冷,倒像是记忆的碎片在夜空中缓缓飘散,悄然渗入万物生灵的梦境。
四人立于虚空尽头的一处浮台之上,脚下是无垠星海翻涌,头顶则是七座高塔所化的星轨环旋,如同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墨渊的身影渐趋透明,仿佛正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我的存在即将终结。”他轻声道,声音已不再来自喉咙,而是从四面八方响起,“守门人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的路,由你们自己走。”
“你也要消失了吗?”沈青璃低声问,眼中仍有未干的泪痕。
“我不是消失,而是回归。”墨渊微笑,“我本就是被时间遗忘之人,在虚实之间徘徊了三百年。如今真相揭晓,因果闭环,我自当归于沉寂。”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随风而起,融入中央祭坛最后一道光脉之中。刹那间,整片星域震颤了一下,仿佛天地为之屏息。
楚云河握紧手中的水晶——星核仍在跳动,但频率已变得平缓,如同熟睡者的心跳。他知道,这力量并未消散,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关键时刻的唤醒。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苏白羽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洒脱,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疲惫。
“回人间。”林寒衣答得干脆,目光扫过三人,“那些记忆已经释放,迟早会渗透进现实世界。药谷、断魂刀门、星门议会残余势力……都会有所动作。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不是为了战斗。”楚云河补充道,“是为了防止新一轮的仇恨循环。如果人们只记住‘谁杀了谁’,却忘了‘为何而杀’,那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沈青璃点点头:“我要重建药谷禁地的记录碑林,把所有真相刻上去。不只是历史,还有每个人的挣扎与选择。让后人知道,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不同的立场和承担。”
苏白羽轻笑一声:“理想主义的味道真浓啊。”
“可你也会留下什么吧?”她反问。
他沉默片刻,将那枚断裂的玉佩取出,轻轻放在掌心。“家父追求秩序重塑,我曾以为那是使命。但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责任,不是继承意志,而是纠正错误。”他抬头望向远方,“我会找到星门议会在世间的隐秘据点,逐一关闭它们的能量节点。不能再有人借‘新纪元’之名,行屠杀之实。”
林寒衣看着他们,忽然道:“我可以帮你们。虽然断魂刀法曾沾染血债,但它本身并无罪孽。只要执刀之人不忘警醒,它便能成为守护之力。”
楚云河转向师父,终于开口:“那天晚上……你真的无法反抗吗?”
林寒衣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尽是沧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动,能看到师父倒下的脸,能听见你说‘小师弟快跑’的声音……但我控制不了身体。那种感觉,像灵魂被困在冰层之下,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心魇咒’——一种源自星核深处的精神操控术。施术者必须拥有至亲血脉相连者的信任,才能完成寄生。你师父信我,所以我成了最完美的容器。”
楚云河怔住。原来那一夜,并非单纯的背叛,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灵魂劫持。
“所以……是谁对我师父下咒?”
“是你师祖。”沈青璃突然说。
三人同时看向她。
她深吸一口气:“刚才记忆回溯时,我看到了一段被封印的画面——你师祖年轻时曾进入过星门,带回了一块黑色晶石。他用它研究长生之法,却不料激活了其中残留的古老意识。那个意识,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之一,它通过血脉契约操控了你师祖,又借由他对你的信任,间接影响了整个门派的命运。”
楚云河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仇人是林寒衣,或是苏家,甚至怀疑过沈青璃隐瞒真相。可最终指向的,竟是自己最敬重的师祖?
“那现在呢?”他声音沙哑,“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