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早已腐朽。”沈青璃摇头,“但那股意识并未彻底消亡。它藏在某些残存的记忆节点里,伺机复苏。刚才墨渊说‘只有一个机会’,也许不仅仅是指星核的选择……更是提醒我们,真正的威胁从未真正死去。”
空气骤然沉重。
良久,楚云河缓缓抬起手,将星核高举过头。“那就让它成为见证。”他说,“我不把它毁掉,也不私藏。我要将它安置在七塔共鸣之地,设下七重封印,唯有集齐七份‘真心之誓’者,方可接近。”
“真心之誓?”苏白羽挑眉。
“不是效忠,不是复仇,也不是权力宣誓。”楚云河目光坚定,“而是每个人对自己过去错误的认知,对他人痛苦的理解,以及对未来道路的清醒抉择。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触碰这份力量。”
林寒衣露出欣慰之色:“你终于明白了——真正的钥匙,从来都不是血缘或天赋,而是觉悟。”
沈青璃走上前,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我愿立誓:以药谷之名,守护真相,不以救赎为名行控制之实。”
苏白羽耸肩一笑,也将手掌搭上:“我愿立誓:放下家族执念,不再以‘大局’为由牺牲无辜。”
林寒衣最后上前,掌心落下:“我愿立誓:背负罪责前行,不逃避,不推诿,以余生赎过往之失。”
四只手叠在一起,星核微微震动,一道柔和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抵宇宙深处。七座星塔同时共鸣,符文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图,缓缓降落,将星核包裹其中。
随着最后一道光芒熄灭,天空恢复宁静。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凡世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清晰。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自天边垂落,通向一座荒废已久的山谷——那里曾是药谷旧址,如今草木重生,溪流潺潺,仿佛自然也在尝试愈合伤痕。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有几道人影奔来。
“是幸存的弟子!”沈青璃一眼认出其中一人。
来者正是当年侥幸逃出药谷大火的几名年轻药师,他们带着伤痕与疑惑,在废墟中坚守多年,只为等一个答案。
“小姐!”为首的少女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我们……我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制药,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请您告诉我们,药谷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沈青璃扶起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意义不在传承本身,而在我们为何要传承。从今天起,药谷不再是封闭的秘密组织,而是一座‘记忆之庭’——我们不只治病,更要治心;不只救人,更要让人学会面对真相。”
人群静默,继而爆发出低低的啜泣与掌声。
楚云河站在山坡上,望着这一切,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曾渴望复仇,渴望一个明确的敌人去斩杀。可如今他明白,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无知、偏执与重复的悲剧。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他们在谷中搭起简易祭坛,将一块刻满文字的石碑竖立起来——那是第一块“真相碑”。上面没有英雄史诗,也没有罪人名录,只有一个个普通人的名字,附着简短的故事:谁为守护同伴而死,谁因误解酿成大错,谁在绝望中仍选择善良……
风拂过山谷,带来远方山林的呼吸。
楚云河仰望星空,那颗由古城化成的星辰静静悬于天际,闪烁如眸。
他知道,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终于有了回应:
“孩子,别让这个世界,忘记它曾流过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