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京城的清晨已带起凛冽寒意。沈砚之身着绯色官袍,缓步走在通往紫宸殿的丹陛之上,朝露打湿了靴底,寒气顺着衣料缝隙渗入肌理,却不及他心头的一丝沉郁。昨日圣上颁下圣旨,恢复林家名誉,追封林太傅为忠烈公,满朝文武皆称圣明,可他望着那道金灿灿的圣旨,却总觉得此事并未真正落幕。
紫宸殿内,朝会已近尾声。圣上赵烨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沈砚之身上:“沈爱卿,王怀安伏诛,林家冤案昭雪,边境因盟约得以安定,此皆你之功。朕欲封你为镇国大将军,总领京畿防务与边境军机,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镇国大将军一职,掌天下兵权,位同三公,圣上如此任命,可见对沈砚之的信任已达极致。群臣纷纷侧目,既有艳羡,也有暗藏的忌惮。
沈砚之心中一震,随即俯身跪拜:“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但镇国大将军一职事关重大,臣资历尚浅,恐难担此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爱卿不必过谦。”赵烨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坚定,“你出使北狄,临危不乱;平定叛乱,运筹帷幄;查明冤案,明镜高悬。这般胆识与才干,放眼朝野,无人能及。此事朕意已决,爱卿无需再辞。”
沈砚之知道圣上心意已决,再推辞便是抗旨不尊。他深吸一口气,道:“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下苍生。”
朝会结束后,群臣散去,沈砚之被圣上单独留下,前往养心殿议事。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圣上屏退左右,只留下沈砚之一人。
“沈爱卿,朕知道你心中尚有疑虑。”赵烨看着沈砚之,缓缓道,“王怀安虽死,但他勾结外敌多年,泄露的朝廷机密不计其数,边境恐怕还会有异动。而且,宁王残余势力虽已清除,但江湖上仍有不少与他勾结的门派,这些人野心勃勃,未必会安分守己。”
沈砚之颔首:“陛下所言极是。臣担心,北狄丞相得知王怀安伏诛,会以此为借口,撕毁盟约,再次兴兵犯境。此外,南蛮近年来也蠢蠢欲动,若南北夹击,朝廷将陷入两难境地。”
“正是因此,朕才要任命你为镇国大将军。”赵烨神色凝重,“你需尽快整顿军备,加强边境防御。同时,密切关注江湖动向,防止那些门派与外敌勾结,再生事端。”
“臣明白。”沈砚之顿了顿,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林婉清姑娘在冤案昭雪后,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封信,说要隐姓埋名,归隐山林。臣担心她的安危,毕竟她曾潜伏在宁王身边多年,知晓不少秘密,恐遭人灭口。”
赵烨叹了口气:“林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她既已选择离去,想必是不想再被过往的恩怨纠缠。朕已命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你不必太过担心。”
沈砚之心中稍安,拱手道:“多谢陛下体恤。”
离开养心殿后,沈砚之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前往禁军大营。如今他身兼镇国大将军之职,京畿防务与边境军机都需他亲自打理,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懈怠。
禁军大营内,将士们正在加紧训练,呐喊声震天动地。秦风早已等候在营门口,见沈砚之到来,连忙上前:“先生,您回来了。圣上任命您为镇国大将军,真是可喜可贺!”
沈砚之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凝重:“这并非喜事,而是沉甸甸的责任。今后,京畿防务与边境军机都要靠我们了。”
“先生放心,末将定当全力辅佐您,守护好这江山社稷。”秦风神色坚定。
沈砚之点了点头,与秦风一同走进大营。他先查阅了禁军的训练情况与军备清单,又听取了各将领的汇报,对当前的防务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总体而言,禁军训练有素,军备充足,但边境部分重镇的防御仍有薄弱之处,需要尽快加强。
“秦风,你即刻率领三万禁军,前往北疆重镇雁门关,协助当地守军加固防御,密切监视北狄动向。”沈砚之吩咐道,“若北狄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秦风领命,立刻下去准备。
安排好北疆的防御后,沈砚之又让人传信给南疆守军,让他们加强戒备,严防南蛮入侵。同时,他还下令彻查江湖上与宁王勾结的门派,限期让他们解散,若有违抗者,一律按叛党处置。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之忙得脚不沾地。他既要整顿京畿防务,又要处理边境传来的各种情报,还要应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不少官员见他权势日盛,心中嫉妒,暗中散布流言蜚语,甚至有人弹劾他手握重兵,恐有不臣之心。
沈砚之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放在心上。他深知,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一心为国,不谋私利,圣上自然会信任他。而且,他也没有时间与这些人周旋,边境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北狄的探子在雁门关附近活动频繁,南蛮也在南疆边境集结兵力,一场大战似乎已箭在弦上。
这日,沈砚之正在府中查阅边境传来的情报,突然听到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名禁军将士浑身是血,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北疆雁门关遭到北狄大军袭击,秦统领派人突围求救,说雁门关危在旦夕!”将士翻身下马,跪地高声道。
沈砚之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北狄竟然真的撕毁盟约,兴兵犯境!而且一来就攻打雁门关,显然是早有预谋。
“具体情况如何?北狄有多少兵力?秦统领那边情况怎样?”沈砚之连忙问道。
“回将军,北狄大军约有十万之众,由北狄太子亲自率领,来势汹汹。雁门关守军只有三万,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城墙已被攻破一角。秦统领亲自率军镇守缺口,身受重伤,情况十分危急!”将士急声道。
沈砚之心中一紧,秦风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如今身陷险境,他岂能坐视不管?“立刻召集京畿禁军,随我前往雁门关救援!”
“将军,京畿禁军只有五万,北狄有十万大军,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一旁的副将担忧道。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砚之语气坚定,“雁门关是北疆的门户,一旦失守,北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守住雁门关!”
副将不敢再多言,立刻下去召集将士。沈砚之回到府中,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又让人将府中的事务托付给管家,便立刻前往禁军大营。
半个时辰后,五万京畿禁军在大营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沈砚之骑着乌骓马,手持折扇,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坚定地望着北疆的方向。“将士们,北狄背信弃义,兴兵犯境,雁门关危在旦夕!我们身为大炎的将士,当为国捐躯,誓死守护边境安宁!随我出发,驰援雁门关!”
“誓死守护边境安宁!”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沈砚之大手一挥,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北疆雁门关的方向进发。队伍一路疾驰,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沈砚之心中焦急万分,他不知道秦风能否撑到他赶到,也不知道雁门关是否还能守住。
途中,沈砚之收到了秦风派人送来的第二封求救信。信中说,北狄大军攻势猛烈,雁门关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已被攻破多处,他已率领残余将士退守内城,拼死抵抗,希望沈砚之能尽快赶到。
沈砚之看罢信,心中更加焦急。他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雁门关。
三日后,沈砚之率领大军终于抵达雁门关外。远远望去,雁门关的城墙已是残破不堪,城头上硝烟弥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北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将士们,随我杀进去,支援秦统领!”沈砚之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五万京畿禁军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北狄大军的后方杀去。北狄大军没想到援军会来得这么快,顿时乱作一团。正在攻城的北狄士兵不得不回头迎战,攻势瞬间减弱。
城头上的秦风看到援军赶到,心中大喜。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大喊道:“将士们,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与沈将军汇合!”
守军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从城头上冲下来,与京畿禁军两面夹击北狄大军。北狄大军腹背受敌,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沈砚之手持折扇,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折扇开合间,已有数名北狄士兵倒地。他目光如炬,很快便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秦风。秦风正被几名北狄将领围攻,身上已添了数道新的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秦风,我来救你!”沈砚之大喊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向那几名北狄将领。
几名北狄将领见状,分出两人来阻拦沈砚之。沈砚之毫不畏惧,折扇猛地一合,击中一名北狄将领的胸口。那名北狄将领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另一名北狄将领见状,心中一惊,挥刀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将他击飞出去。
解决掉两名北狄将领后,沈砚之来到秦风身边,与他并肩作战。有了沈砚之的支援,秦风压力大减,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剩下的几名北狄将领全部斩杀。
北狄太子见局势不妙,连忙下令撤军。北狄大军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向北逃窜。沈砚之与秦风率领将士们乘胜追击,斩杀北狄士兵无数,缴获了大量的粮草与兵器。
直到追出数十里地,确认北狄大军不会再返回,沈砚之才下令停止追击,率军返回雁门关。
回到雁门关后,沈砚之立刻让人清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此次战役,雁门关守军伤亡两万余人,京畿禁军也伤亡一万余人,北狄大军则伤亡三万余人,可谓是惨胜。
秦风因伤势过重,被抬回营帐中救治。沈砚之来到营帐中,看着秦风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愧疚:“秦风,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先生,您能赶来就好。”秦风虚弱地笑了笑,“雁门关守住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砚之点了点头,让人好好照顾秦风,自己则前往议事厅,与各位将领商议后续的防御事宜。
议事厅内,各位将领面色凝重。虽然此次击退了北狄大军,但北狄实力依然强大,随时可能再次兴兵犯境。而且,南蛮那边也蠢蠢欲动,若南北夹击,朝廷将陷入极大的被动。
“将军,北狄太子虽然撤军,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加固城墙,补充军备,做好再次迎战的准备。”一名将领说道。
“不错。”另一名将领附和道,“而且,我们还要派人密切监视北狄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再次出兵的迹象,立刻禀报,以便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沈砚之颔首:“各位将军所言极是。即刻起,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开始加固城墙,补充军备。同时,派斥候深入北狄境内,打探他们的动向。另外,飞鸽传书给朝廷,请求圣上派兵增援,并运送粮草与兵器过来。”
“是,将军!”各位将领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雁门关内一片忙碌。将士们一边休整,一边加固城墙,补充军备。沈砚之也亲自巡视城墙,检查防御工事,确保万无一失。
这日,沈砚之正在巡视城墙,一名斥候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斥候在北狄境内发现了南蛮的使者,他们与北狄太子秘密会面,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
沈砚之心中一震,南蛮竟然与北狄勾结在了一起!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若南北两国真的联手,夹击大炎,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确定是南蛮的使者?他们会面的内容是什么?”沈砚之连忙问道。
“回将军,我们的斥候亲眼所见,那使者身着南蛮的服饰,与北狄太子在营帐中密谈了许久。至于会面的内容,我们的斥候距离太远,未能听清,但看他们的神色,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斥候回道。
沈砚之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南蛮与北狄勾结,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如今大炎边境线漫长,若南北同时开战,朝廷根本无法兼顾。
“立刻飞鸽传书给朝廷,将此事禀报给圣上,让圣上尽快做出决断。”沈砚之吩咐道,“同时,加强南疆的情报搜集,密切关注南蛮的动向。另外,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是,将军!”斥候领命而去。
沈砚之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心中沉重无比。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大炎王朝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而他,作为镇国大将军,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守护好这片江山社稷。
就在沈砚之为边境局势忧心忡忡之际,京畿传来了一封密信。信是圣上派人送来的,信中说,南蛮已正式与北狄结盟,约定下月初一,同时出兵攻打大炎。北狄主攻北疆,南蛮主攻南疆,企图南北夹击,瓜分大炎。圣上已下令,让各地守军加强戒备,并命沈砚之统筹全局,抵御外敌。
沈砚之看完密信后,脸色愈发凝重。南北夹击,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大炎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分散在各地,想要集中兵力同时应对北狄和南蛮,难度极大。
“将军,如今局势危急,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副将担忧道。
沈砚之沉吟片刻,道:“如今之计,只能是分兵抵御。北疆由我亲自坐镇,抵御北狄大军;南疆则需要派一名得力的将领前往,协助当地守军抵御南蛮。同时,请求圣上调动内陆的兵力,增援南北疆。”
“可内陆的兵力有限,而且调动起来需要时间,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副将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沈砚之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坚守到援军到来。另外,我们还可以联络江湖上的正义门派,请求他们出手相助。江湖门派人才济济,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或许能缓解我们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