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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很快就知道了!(1 / 2)

苏清南只带了三千人过河。

大军留在北岸,陈两仪领著,原地驻扎。

三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够撑场面,又不至於让韩侂胄觉得他是来夺权的。

过了淮水。

嬴月跟在身后,青梔走在侧旁,三个人骑在马上,后面跟著三千铁骑,马蹄踏在南岸的泥土上,闷响如鼓。

韩侂胄走在最前面,亲自带路。

他没有骑马,步行,走在苏清南马侧。

一个节度使,手握十万兵,在淮南地面上经营了十几年,此刻给一个年轻人牵马坠鐙。

身后的淮南將领们远远跟著,眼神复杂,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咬著牙。

走了二十里,到了韩侂胄的大营。营帐连绵,柵栏高深,鹿角拒马摆得整整齐齐。

辕门两侧站著两排亲兵,甲冑全新,长矛如林。

苏清南勒住马,看了一眼辕门。“韩帅的营盘,扎得不错。”

韩侂胄站在马侧,躬著身子。“王爷过奖。”

苏清南翻身下马,往营里走。

韩侂胄跟上去,落后半步。

嬴月和青梔跟在后面,手都按在兵器上。

三千北凉铁骑停在营外,和那些淮南兵隔著几十步的距离对视。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

苏清南走得很慢,走过前营,走过中军,走过粮草囤放的地方。

他看得很仔细,哪里扎得结实,哪里是弱点,哪里该放多少人,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有了数。

韩侂胄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走到帅帐前,苏清南停下。

“韩帅的兵,本王不动。韩帅的將,本王不换。淮南还是韩帅的淮南。”他转过身,看著韩侂胄,“但有几个人,要安插进来。”

韩侂胄沉默了一瞬。“王爷请讲。”

苏清南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北凉军中的老將。

韩侂胄听完,点了点头。

“听王爷的。”

次日,苏清南去了相州。

相州是淮南的重镇,韩侂胄的根基所在。

城墙很高,护城河很宽,城门洞里人来人往。

城头换旗的时候,兵丁把大乾的龙旗降下来,换上北凉的玄鸟旗,旗升上去,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

百姓们该干嘛干嘛,挑担的挑担,赶车的赶车,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了。

府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

韩侂胄站在门口迎接,换了身崭新的袍子,脸上带著笑。

身后站著两排人,文官在左,武將往右,穿得整整齐齐。

苏清南走进去的时候,那些人齐齐躬下身子。

“拜见北凉王!”

声音很齐,像是练过很多遍。

苏清南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有停。

走到主位上,坐下。

韩侂胄坐在他左手边,嬴月和青梔站在身后。

那些文官武將各自入席,坐定之后,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酒过三巡,有人站起来了。

是个文官,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留著三缕长须,穿著绿色官袍,补子上绣著鷺鷥,是个六品官。

他端著酒杯,走到堂中,对著苏清南躬了躬身子。

“下官相州別驾周文翰,敬北凉王一杯。”

苏清南看著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文翰没有喝。

他把酒杯放下,站在堂中,腰挺得很直。“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堂中安静了。

韩侂胄的手在桌下握紧了,脸上还带著笑,可那笑已经僵了。

苏清南看著他。“问。”

周文翰说:“王爷是大乾的皇子,陛下的亲骨肉。大乾待王爷不薄,封王北凉,裂土一方。王爷为何要反”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堂中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韩侂胄的脸白了。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看著周文翰,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堂下那些文官。“还有谁想问”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也是个文官,比周文翰年轻些,四十出头,圆脸,留著短须,穿著青色官袍,补子上绣著鵪鶉,是个七品。

“下官相州通判刘文蔚。王爷举兵南下,所过之处,州府望风而降。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些人降的是王爷的刀,不是王爷的仁义。刀能杀人,也能杀己。”

又一个人站起来。

“下官汾州司马陈伯庸。王爷在淮水北岸停了好几天,是在等什么等韩帅投降等五州的消息还是在等乾京乱起来王爷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天下有多少人不想打仗”

又一个人站起来。

“下官——”

“行了。”苏清南打断他。

他站起来,从桌后走出来,走到周文翰面前。

周文翰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苏清南看著他。

“周文翰,你是哪一年的进士”

周文翰愣了一下。

“隆武十二年。”

苏清南点了点头。“隆武十二年,你殿试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那一年的状元是谁”

周文翰张了张嘴。“是……是吴道明。”

“吴道明现在在哪里”

周文翰没有说话。

苏清南替他回答。

“吴道明在乾京当翰林院侍讲学士,给太子讲书。你比他差了十八年。”

周文翰的脸白了。

苏清南转过身,看著刘文蔚。

“刘文蔚,你是哪一年的”

刘文蔚站在那里,腿已经在抖了。“隆武十五年。”

“隆武十五年,那一科的状元是张孝先。张孝先现在在哪里”

刘文蔚说不出话。

苏清南说:“张孝先在乾州当刺史,去年被革了职,因为收不上税。你比他差了十五年。”

他转过身,看著陈伯庸。“陈伯庸,你是哪一年的”

陈伯庸躬著身子,声音发颤,“隆武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