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义军与三千镇远军紧锣密鼓地筹备著晚间攻城事宜。
林峰、冯晴与其余十人,皆扮作王进的伙计模样。
北蛮人对入城货车搜查极严,他们自然无法携带大型兵器。
今夜夺门的难度,愈发艰巨。
时光飞逝,转眼日落西山。
幽州鸡鸣城头,昔日的大乾龙旗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北蛮的苍狼白鹿旗。
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张牙舞爪的凶兽。
王进领著商队,慢悠悠地从官道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数落伙计:“手脚麻利点!眼看就要关城门了,你们这群懒货,耽误了送蜜饯的时辰,小心將军砍了你们的脑袋!”
一行人很快到了城门口。
王进常来送蜜饯,早已跟守门军官混熟。
他识趣地摸出二两银子,双手諂媚奉上。
“刘什长,您守城门辛苦了,这点儿心意,供您和诸位兄弟喝酒听曲。”
刘什长收了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老王,咋回事路上是不是又去野店找老板娘快活了”
“跟你说多少次,有钱不如进城玩,城里的姑娘,可比那些乡村野妇强百倍!”
王进陪著笑应道:“刘什长说得是,这次进城,小人一定去见识见识。”
“行了行了!”
刘什长挥了挥手:“老王是自己人,隨便查查就行,快关城门了,抓紧点!”
北蛮兵粗略检查了一番,王进千恩万谢地领著眾人进了城。
伙计们牵著马、拉著驴,紧隨其后。
林峰不动声色地左右观望,待看清城內景象,心头骤然一震。
萧瑟、破败,这是鸡鸣城给他的第一印象。
每隔两三户,便有一户房屋破败不堪。
要么被烧毁后无人修缮。
要么直接被捣成了废墟。
街上行人稀少。
即便有外出的,也都是行色匆匆。
一条长街上,做生意的小贩不过十几个。
更多的是坐在路边乞討的百姓,一个个瘦骨嶙峋、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林峰轻声碰了碰王进,指了指小贩摊位上插著的白旗。
“掌柜的,那些旗子是怎么回事”
王进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是將军府发的凭证,证明他们给將军府交足了赋税。”
“有了这加盖印信的旗子,北蛮人便不会找他们麻烦,还能保家人平安。”
商队的第一站本就是將军府。
顺著入城的大路直走,便可抵达城中央的將军府。
小半个时辰后,眾人抵达將军府门前。
王进取出文书,递交给守门兵卒,恭声道:“小人王进,给將军送蜜饯来了。”
北蛮兵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书,粗略检查一遍,甩了甩头:“跟我来!”
王进朝林峰等人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快!把蜜饯搬进去!”
蜜饯共三箱,林峰、冯晴、薛楠各搬一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还特意做了易容。
林峰贴了鬍鬚,面色暗沉灰败。
冯晴则画了满脸雀斑,模样显得颇为丑陋,彻底掩去了原本的容貌。
王进走在前面,三人紧隨其后,入府后顺著抄手游廊,往將军府后宅走去。
正走著,忽然见前方跑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本该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却布满了勒痕,满眼惊恐。
北蛮兵卒快步追在她身后,一把將小姑娘抓住。
小姑娘挣扎著,嘴里不停哭喊:“娘!我要娘!”
兵卒一把捂住她的嘴,怒声道:“別叫了!扰了將军清静,叫你这『和骨烂』现在就下锅!”
“下锅”二字,如惊雷般炸在林峰三人耳中。
冯晴凤眼骤瞪,死死盯著那北蛮兵,眼底瞬间杀机毕露。
她紧咬银牙,身形微动便要出手,后背却忽然被人轻推了一下。
林峰压著声音,只吐出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