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方氏最是听不得旁人说她“老”字,当下气得发抖,指著他对碧桃道:“这般对誥命夫人无礼,还不把他赶出去!”
碧桃却没动,只低著头在旁道:“夫人,孙大夫是侯爷请回来的。”
方氏气得头昏脑涨,道:“不论那混不吝的在哪儿,现在给我把他叫回来!”
碧桃可不敢得罪了国公夫人,也不敢得罪孙大夫,赶忙听话地叫人出去寻二爷。
而方氏手扶著额心伤心欲绝一副要昏厥的模样,曹妈妈赶忙又冲碧桃道:“夫人气血上涌,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孙大夫在旁边立刻施施然出声:“有本神医在,还请劳什子的大夫”
方氏立即反抗剧烈,冷笑一声:“不知哪里来的三流大夫,敢在京都的大夫面前称神医!”
许是她真的这会儿因著情绪激动气血上涌的关係,说完这话便两眼一翻竟是昏厥了过去,曹妈妈惊叫一声,手忙脚乱扶住她,一旁的碧桃也赶快来搀扶。
孙大夫虽平日里嘴上不饶人,但却是个正经大夫,自然不能眼前的情况坐视不理,拉著个脸皱著眉让人將方氏搀扶进最近的厢房里躺下。
只是把脉前又挑著眉瞧了一眼曹妈妈:“三流大夫可要给你家夫人把脉了”
曹妈妈的脸又白又红,此时哪里顾得上方才那些个嘴仗,忙点头,只说话时也有些磕绊了,“还、还请大夫赶紧给我家夫人把脉!”
孙大夫哼了一声,这才是搭脉上去,只一搭,便挑高了眉,道:“五臟肺腑均是虚弱,尤其脾胃,气血两亏,隱有中毒的跡象。”
曹妈妈一听,更是惊慌无措,“中毒夫人好好的,怎会中毒”
孙大夫可不答她这一句,瞧了瞧方氏抹得白嫩的脸,伸手擦了一下,这一擦,指腹便留下了脂粉,而方氏脸上缺了那一点脂粉后便露出了苍白到泛灰的脸。
他似乎並不意外,挑著眉嗅了嗅指尖的味道,又伸手去擦方氏的红唇。
那用胭脂描得红艷艷的唇立刻失了顏色,露出底下深色的唇瓣。
曹妈妈初时是被孙大夫的举动惊住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忙道:“你、你大胆!”
“脸上抹的是珍珠和中药研磨成的粉,口脂亦是花草熬製而成,都不具毒性,她平日里可还吃什么”孙大夫用帕子擦了手,问道。
曹妈妈一愣,下意识回答:“夫人……会吃一些养身保青春的丹药。”
孙大夫一听,便皱了眉,“可有带我瞧瞧。”
曹妈妈便赶紧低头,从方氏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只精巧的小玉瓶,倒出一颗深红色丹药拿给孙大夫。
孙大夫拿起来嗅了一嗅,便哼了一声:“什么三流大夫开的丹药里头儘是硃砂金石磨成的粉,哪里是养身的,是丧命的玩意!”
曹妈妈听了这话心砰砰跳,立刻道:“这可是得了道的道长製成的,而这道长是我们少夫人一跪一走上山求来的,孙大夫可不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