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在他后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在那古铜色的脊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山哥……灯……拉灯……”
“不拉，老子要看清楚。”
“不行……羞死人了……”
最终，一只大手还是拗不过那带著哭腔的哀求，伸长了胳膊，“啪嗒”一声拉灭了灯绳。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那张架子床极有节奏的摇晃声，如同暴风雨中顛簸的小船。
偶尔夹杂著几声女人似哭非哭的求饶，散在了窗外沙沙作响的石榴树叶里。
——
鸡刚叫头遍，李家村就沸腾了。
没有什么比即將到手的钞票更能让人从炕头上爬起来。
月亮还掛在树梢，村道上已经是火把通明，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像是一条蜿蜒的长龙。
架子车的軲轆声、男人们沉重的喘息声、女人们压著嗓子的催促声，把这寂静的山沟沟搅得热气腾腾。
李小桃也没怎么睡。
她披著件蓝布褂子，站在村口的打穀场上。
这里地势平坦，那是专门腾出来给大卡车调头和装货的地方。
“都给俺排好了！按生產队来！別挤！谁挤就把谁的瓜扔沟里去！”
李有田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站在个碾盘上吼得嗓子冒烟。
他这支书的威风今儿个算是耍足了。
李卫民和李大林也没閒著，拿著粉笔在地上画线，划出检验区和装车区。
“桃子，这都快八点了，车咋还没影”
李富贵蹲在路边，菸袋锅子磕得鞋底啪啪响，眼珠子都快把村口那条土路给瞪穿了。
不少村民也开始交头接耳。
“要是车不来，这几万斤瓜堆在这儿，晒一天就得发蔫。”
“詹老三那狗日的要是再回来，咱可就成了笑话了。”
李小桃却稳如泰山。
“来了。”
她话音刚落，脚底下的地皮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沉闷而有力的马达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山谷，从远处的山口传了过来。
这声音厚重、霸道，跟拖拉机那种“突突突”的破锣嗓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车来了！真的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全村几百號人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
三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卷著满天的黄土，像三头钢铁巨兽，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李家村。
车还没停稳，一股浓烈的的柴油味就先扑进了大伙儿的鼻子里。
在这个年代，这味道代表著工业，代表著力量，更代表著钱！
第一辆车的车门推开，秦如山那高大的身躯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便装，特意穿了身运输队的工装，甚至还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门面。
“秦队长！”李小桃迎上去，伸出手。
秦如山伸手虚握了一下，眼神扫过堆积如山的西瓜，开口道：“行啊，大妹子。这阵仗，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货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