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夜潜回大院(2 / 2)

二蛋拽住一个麻袋角,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拖,“闻著还有股机油味儿和布料味儿。”

“少废话。”

徐跃城单手拎起一个百十斤重的麻袋,轻鬆地甩在肩膀上,脚下生风,“小心点搬,別给老子刮破了,坏了一块布头,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肖兰也没閒著,她虽然穿著高跟鞋,但也拎著两个轻便点的包裹跟在后面。

三人像是蚂蚁搬家,一趟趟往后院跑。

后院那间空仓库原本是放废旧轮胎的,前几天清仓库都弄乾净了,空出一大块空间。

这会儿把麻袋往里一堆,混合著尘土和橡胶的陈旧味道里,又多了一股布料特有的乾燥气息。

等最后一袋货搬完,二蛋累得像条死狗,瘫坐在门槛上直喘粗气,汗水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都浸透了。

徐跃城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纸幣,这是刚才他在车座底下摸到的零钱,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二蛋怀里。

“拿著,买根冰棍去,或者攒著娶媳妇。”

二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钞票,兴奋道:“谢……谢徐哥!徐哥大气!”

两块钱!他哥瘦猴跑一趟短途补助才两块五!这徐哥出手就是阔绰!

“行了,回吧。”

徐跃城挥挥手,“今晚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也別说看见我们搬东西了。懂规矩不”

“懂!懂!我嘴最严了!”

二蛋把钱贴身收好,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徐哥,兰姐,我先回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晚了又要拿笤帚疙瘩抽我。”

看著二蛋一溜烟跑没影了,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徐跃城把仓库门上的大铁锁“咔嚓”一声锁死,还用力拽了两下,確定牢固了,这才鬆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月光底下的肖兰。

女人正在拍打身上的浮灰,那动作不紧不慢,透著从容。

“饿了。”徐跃城摸了摸乾瘪的肚皮,这一天光顾著开车和算计,那点大饼早就消化光了。

“行,这就给你做。”

肖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旁边的灶房走去,“我去下碗面,你赶紧去冲个澡,一身的餿味儿,也不嫌臭。”

徐跃城听话地去水房冲凉。

冷水兜头浇下来,带走了这一路的燥热和疲惫,也让他那颗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些。

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琢磨著秦如山这一手。

六分钱收瓜,拉到省城要是能卖上一毛二甚至一毛五,这一车那就是几百块的纯利。

三辆车……好傢伙,这一趟下来,比队里干一个月都挣钱。

关键是这胆量。

这年头,虽然政策鬆动了,但很多人还在观望。

秦如山这是要把“个体户”这条路走到黑啊。

“看来,这天是真的要变了。”徐跃城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天变了,那他徐跃城也不能落后。

等他回到灶房,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昏黄的灯泡底下,肖兰正站在煤球炉子前。

她把那头波浪捲髮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白白的麵条在水里翻滚。

“好了”

肖兰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往锅里臥了一个荷包蛋,“这两天没在,没什么吃的,就剩俩鸡蛋了。”

徐跃城走过去,从背后一把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香!”

不知道说的是面,还是人。

肖兰任由他抱著。

“別闹,面要坨了。”她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麵条,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脸颊微红。

“坨了也香。”徐跃城的大手不老实地往上移了移,隔著薄薄的衬衫,掌心的热度烫得人发慌。

肖兰反手打掉他的手,把盛满麵条的大海碗往灶台上一墩:“吃不吃不是说饿了吗”

“吃!吃!”徐跃城赶紧鬆开手,端起那碗面。

麵条是手擀麵,劲道。

上面臥著个白嫩嫩的荷包蛋,还淋了香油,撒了一把碧绿的小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