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夜大道上的雾气在清晨时分被几艘穿梭而过的星槎割裂,露出了淡青色的天光。
自从4546b的战事宣告结束,曜青的舰队逐步撤出罗浮海域,这座仙舟重新找回了那种慢悠悠的节奏。
街道两旁的铺子渐次卸下了门板,由於神战战绩的播报余波未散,不少路过的云骑军在閒谈中还会提起那个金色的名字。
黄金裔们適应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由於拥有近乎永恆的生命和黄金般的血液,他们在罗浮人眼中更像是一群来自异域的“持明远亲”。
白厄在工造司找了一份差事,閒暇时常去鳞渊境的长亭坐坐。
万敌则乾脆在宣夜大道的一角支起了摊位,教当地的小孩一些翁法罗斯时代的拳脚。
至於遐蝶,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太卜司的藏书库里,对那些发黄的卷宗流连忘返。
这种平淡的烟火气,在?星眼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坐在公馆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个还带著余温的琼实鸟串。灰色的髮丝在晨风中掠过脸颊。她眯起眼睛,看著不远处街道上往来的人群。
“这种日子,確实容易让人变懒。”
?星把最后一颗鸟串咬进嘴里。
木质的地板上传来了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不需要回头。
那种独属於统治者的步法,以及鞋底磕碰地板的力道,整个公馆里只有一个人能走出来。
“你看起来很愜意。”
刻律德菈走到了露台上。
她依然穿著那件蓝色的短礼服,王冠中的蓝色火焰在日光下显得暗淡了一些,但那股高傲的威严却丝毫不减。她走得不快,在那张竹椅旁站定。身高堪堪越过椅背。
?星转过头。
“凯撒,这么早来找我,总不会是想一起去吃苏打豆儿吧”
刻律德菈双手叉腰,蓝色的瞳孔微微上扬。
“苏打豆儿那种甜腻的东西,那是赛飞儿才喜欢的。”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在露台的木栏杆上轻点。
“?星,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处理。”
她说话一向直接,没有任何客套。
?星往椅背上一靠。
“说说看。”
“海洋。”
刻律德菈转过身,看向远方鳞渊境的方向。
“我曾答应过海瑟音,要给她一片海洋。翁法罗斯的海洋已经沉入梦境,但我的剑旗爵不该终日在这钢铁铸造的陆地上徘徊。”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星脸上。
“罗浮的深水区全在龙裔手里。我要你出面,从那些长角的人口中,把整片海洋划归给奥赫玛。”
?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揉了揉眉心,嘴角不可控制地抽动。
“凯撒,你是认真的”
“我的话从不开玩笑。”
刻律德菈微微抬起下巴。
“你现在贵为终末星神,还是列车的核心。罗浮的將军视你为盟友,那个龙女——白露,似乎也对你颇有好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这件事对你来说,难度应当不高。”
?星放下了茶杯,撑著膝盖站起身。
她走到刻律德菈面前,低头看著这位只有一米四的小女皇。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星嘆了口气。
“罗浮的海洋確实归持明族管,但鳞渊境那是人家的圣地。龙尊白露虽然跟我交情不错,但那丫头在族里基本没什么实权。真正的权力握在龙师那帮老傢伙手里。”
她脑海中浮现出白露平时的模样。那个总是被侍女盯著、连吃个甜点都要偷偷摸摸的小龙女,確实很难在龙师议会上拍板这种大事。
“那帮老傢伙,把鳞渊境看得比命还重。你要直接割让海域,他们怕是要当场在神策府门口绝食。”
刻律德菈冷哼一声。
“绝食的人只需要一顿鞭子就能解决。律法的公正不容许这种低效的抵抗。”
“这里是仙舟,不是奥赫玛。”
?星摊开手。
“在这里讲究的是个平衡。直接抢,景元將军也很难做。”
她看著刻律德菈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某种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海瑟音。
那个总是沉稳如海的剑旗爵,確实属於水。
“不过。”
?星话锋一转。
“各退一步也不是不行。龙师那帮人虽然顽固,但並不是不讲利益。如果能换一种共存的方式,或者说是某种『租借』协议,加上白露的配合,或许能成。”
她点燃了胸口的一点星火。
“给我几天时间做准备,到时候我喊你一起去鳞渊境。我们去见见白露,顺便跟那些老古董谈谈谈『理』。”
刻律德菈双手叉腰,蓝色的蝠翼状翅膀在腰后微颤。
“这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