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搞海(1 / 2)

丹鼎司后院的药圃里,白露正蹲在一株半人高的灵芝旁边,手里捏著一把小铲子,脸上沾著泥巴。

她的紫色短髮上別著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叶子,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著土壤里的根茎,嘴里叼著一根草药棒,看起来跟“龙尊”三个字毫无关联。

“白露。”

?星走进药圃的时候,白露头都没抬。

“多喝热水。”

“我没生病。”

“那你来干嘛”

白露终於抬起头,歪著脑袋看了看来人。当她发现来的不止?星一个,身后还跟著星、丹恆和三月七,她才终於放下了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泥。

“好大阵仗。”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星蹲下身,和白露保持了同一个高度。

“关於鳞渊境的海域。”

她把刻律德菈的来意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政治包装,就是直白的一句话:想在持明族的领地里,给海瑟音和她的朋友们划一片海出来。

白露听完,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先是惊讶。

然后是犹豫。

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苦笑。

“我个人没意见。”

她抱著膝盖坐到了药圃边上的石凳上。

“海妖姐姐嘛,我见过的。很酷,很好看,喝酒特別厉害。而且她帮你们打了那么大一仗,给她一片海住住有什么问题”

“但是——”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

“龙师那帮老傢伙,我搞不定。”

白露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副“你们懂的”的表情。

“我虽然顶著个龙尊的头衔,但那帮老头子从来没真正把我当回事。他们听灵砂姐姐的,听丹鼎司的,甚至听景元將军的——就是不听我的。”

“每次开会我说一句话,后面就有八个老头跳出来说龙尊年幼,此事需从长计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摊开手。

“所以这件事,你们得自己去鳞渊境跟他们谈。我可以给你们一道手諭,证明这件事我同意了。但龙师那边……”

“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星看了丹恆一眼。

丹恆沉默著点了点头。

鳞渊境的入口,位於罗浮仙舟的最底层。

穿过一道又一道刻满了龙纹的石门,空气中的湿度骤然上升。

水汽凝结在石壁上,在幽蓝色的灯石照映下泛著粼粼的光。

走在前面的丹恆在踏入鳞渊境的那一刻,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碧绿色的瞳孔中,某种古老的记忆正在翻涌。

他记得这个地方。

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水痕,每一处转角。

但那些记忆模糊而断裂,像是被什么人用剪刀裁掉了关键的部分,只留下一些无法拼凑的碎片。

“丹恆”

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

他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鳞渊境的大殿中,几位龙师已经在等候了。

他们穿著传统的持明族长袍,头上的角冠在灯石的照映下散发著淡淡的萤光。每一位都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看起来至少活了几千年。

“龙尊。”

为首的老龙师看到丹恆走进来,第一个站起身。

他的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位老龙师不仅站了起来,还深深地弯下了腰。

“龙尊亲临鳞渊境,老朽等有失远迎。”

他身后的几位龙师也纷纷起身,行了一个极为隆重的持明族大礼。

丹恆愣住了。

星愣住了。

?星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瞭然的弧度。

——果然如此。

她在心中轻声感嘆。

在这条被她改写过的时间线上,白珩从未死去。

那个年轻的、曾经被幻朧所害的持明族战士,因为?星的干预,完好无损地活在了当下。

白珩没有死,意味著“饮月之乱”从未发生。

饮月之乱从未发生,意味著丹恆从未以“饮月君”的身份大闹鳞渊境。

他从未叛逃。

从未被追杀。

从未成为持明族的“叛徒”。

在这条时间线上,丹恆一直都是龙尊。

“龙尊,您今日蒞临,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位老龙师直起身子,態度恭谨得几乎可以称为“谦卑”。

丹恆的表情很微妙。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星。

?星给了他一个“你上”的眼神。

丹恆深吸一口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碧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冷静的光。

“各位龙师。”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那种与生俱来的、属於持明龙尊的威严。

“本座此次前来,有一事相告。”

“在近日的4546b魙灾中,有一批来自翁法罗斯的战士,为仙舟联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其中,有一位名为海瑟音的海妖族战士,以及她的同族和盟友们。”

“本座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龙师。

“將鳞渊境外围的深水海域,开放给海瑟音及其同伴居住。他们的地位,仅在龙尊之下。持明族全族上下,需以上宾之礼待之。”

大殿中安静了三秒。

老龙师们互相对视了一下。

然后,为首的那位再次弯下腰。

“龙尊吩咐,老朽等遵命。”

没有反对。

没有“从长计议”。

没有任何一个老头跳出来说“此事需要商议”。

乾脆利落。

一锤定音。

丹恆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了?星身边。

“办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在点一杯咖啡。

但?星注意到,他握著云穿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一个本该没有这份权威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足以一言九鼎的力量,这种落差感,对丹恆来说大概比打一场神战还要令人不安。

星走到丹恆身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辛苦了。”

丹恆摇了摇头。

“该辛苦的人,在那边。”

他朝?星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星正靠在大殿的石柱上,灰色的头髮在幽蓝色的灯石光芒下泛著银辉。她的表情很放鬆,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星看到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

疲惫。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背负了整个宇宙重量的……孤独。

“丹恆。”

星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