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东听得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年轻男人。
“你……你拿自己当靶子”
“如果cia发现我不在现场,他们会把火全撒在你身上!你会死的!”
“死”
王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有点狂。
“在这个世界上,想杀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巴黎。”
“多几个美国佬算什么正好凑一桌麻將。”
他走到林震东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
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里,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敬重。
“林老,我和你交个底。”
“我王振华是个俗人,我要那光刻机技术,是为了赚钱,为了搞垄断,为了把洋鬼子的钱揣进自己兜里。”
王振华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林震东那瘦削的肩膀上。
“但国家要您,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让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在那些洋人面前能挺得更直一点!”
“是为了以后咱们的孩子,不用再像您这三年一样,被人当猪狗一样圈养!”
“科学確实没有国界。”
王振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科学家,有祖国。”
轰!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这一瞬间,林震东仿佛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三年的委屈,屈辱,苟且偷生,在这一刻统统被这几句话震得粉碎。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身匪气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站得笔直的女军人。
一种久违的热血,在他这具行將就木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那是属於顶级科学家的骄傲,也是属於炎黄子孙的血性。
“好!好!好!”
林震东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回去!”
“哪怕是死在路上,把我的骨灰撒进长江里,我也认了!”
他颤抖著手,不再去管什么cia的监听器,直接伸手探进贴身衬衣的领口。
刺啦一声。
衣服撕裂。
他撕开了內衬的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从中取出了一张有些发皱的纸片。
不是硬碟,也不是晶片。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阿姆斯特丹国家音乐厅地下储物柜的条形码凭证。
上面甚至还沾著汗渍。
“他们翻遍了我的全身,用x光扫了我的骨头。”
“但他们那猪脑子怎么也想不到,最核心的数据,根本不在物理载体上。”
林震东把那张凭证递给王振华,像是交出了自己的半条命。
“王先生,那张黑胶唱片是假的,是个幌子。”
老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老实人发疯”的狡黠。
“真正的数据,被我编译成了一段特殊的音频频率。”
“就在国家音乐厅的绝密档案库里。”
“那是1989年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母带。”
“第3分45秒到4分20秒之间。”
“用这张凭证取出的解码器,配合每分钟78转的转速播放,里面那些噪音……就是duv光源最核心的算法。”
王振华看著那张不起眼的纸片,眼神亮了。
把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科技机密,藏在人类最伟大的艺术作品里。
这老头,是个鬼才。
“大音希声。”
王振华郑重地接过凭证,转手递给身后的杨琳。
“收好,这玩意儿比那谁的命都值钱。”
杨琳接过凭证,动作庄重得像是在接过军旗。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林震东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啪。
这一礼,敬国士。
“走吧,林老。”
杨琳扶住还有些激动的林震东,转身走向书房一侧的书架。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码头的暗道。
“车已经在等了,小曦在那边。”
林震东走到暗门前,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
“王先生……保重。”
“回国见。”
王振华头也没回,只是背对著他挥了挥手,瀟洒得一塌糊涂。
暗门合上,书房重归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
王振华这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手机。
屏幕刚刚亮起,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李响。
內容言简意賅,就两个字。
【乾净。】
雨地里,那群所谓的黑杰克小队,横七竖八地躺著,跟烂肉没区別。
他们甚至连王振华的面都没见著,就在几公里外的屠宰场里,被人当猪宰了。
“呵,黑杰克”
王振华手指轻划,刪掉了照片,顺手將手机揣回兜里。
他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森冷异常。
“在我这儿,那就是死人牌。”
猎物送走了,苍蝇也拍死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看著远处那座在雨夜中逐渐成型的“东方皇宫”,眼底的野心终於不再压抑,肆无忌惮地翻涌而出。
“既然都来了,那就把命留下,给我的开业典礼,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