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卸冠传位(1 / 2)

武松从望楼上下来了。

那天早上他没叫人,自己顺著台阶一级一级走下来,走到半截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大亮了,日头从东边的屋脊后头爬上来,把整个宫城照得通亮。

他站了一会儿,接著往下走。

回到寢宫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在外头候著了。武松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去把太子叫来。”

小顺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武松叫住了。

“再把礼部的人叫来。”

小顺子愣了一下,没敢多问,小跑著去了。

武平来得快。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勤政殿处理朝务,接到传话,放下手里的摺子就过来了。进了寢宫,看见武松坐在桌子边上喝茶,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来……不像平时那样鬆快,也不像有什么急事,就是平平常常的。

“父皇”

武松放下茶碗,看了看自己这个三儿子,下巴上的鬍子蓄得整整齐齐,眉眼之间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比自己沉稳。这些年监国理政,把一个毛头小子磨出来了。

“坐。”武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武平坐下了,腰板挺得笔直。他瞄了武松一眼,没敢先开口。

武松没绕弯子:“朕打算传位。”

武平的手在膝盖上收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天后,金殿大典。”武松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朕跟你说一声。”

武平站起来了,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武松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说那些。回去准备吧。”

武平站在那儿,过了好几息,才弯下腰行了个礼。他的声音有点哑:“儿臣……领旨。”

武松嗯了一声,把茶碗放下了。

武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武松在后头说了句:“这些年,干得不错。”

武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动了动,吸了口气,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消息当天就传开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但没有人觉得意外。太子监国两年多了,朝务处理得妥妥帖帖,武松这些日子又把手上的事情一件件往太子那边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礼部的人忙了三天三夜。金殿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门口的石狮子都擦乾净了,台阶上铺了红毯,两边摆了香炉。礼部尚书来请示了三回,每回都被武松一句话打回去:“別搞那些虚的,越简单越好。”

武松这三天也没閒著。他把要交代的事情理了一遍……哪些摺子还没批完的,太子那边都送过去了。北边林冲那头的军报,他看了最后一眼,拿硃笔批了“一切照旧”,让人送去勤政殿。

第三天晚上,武松在寢宫里坐了很久。小顺子进来添灯油,看见武松在看一幅画……是当年鲁智深在五台山让人画的那幅禪师像。武松没说话,看了一会儿,把画捲起来,放回匣子里。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

传位大典那天,天气好得出奇。秋天的太阳不毒,亮堂堂地掛在天上,把金殿的琉璃瓦照得闪闪发光。

金殿里头,文武百官站了两排。前头几个位子是几位老臣……朱武拄著拐站在最前面,鬍子全白了,但眼睛还亮。后头是六部尚书、各司主官,再往后是武將那边的人。

武松从后殿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穿著龙袍,戴著皇冠,走得不快不慢。走到龙椅跟前,没有坐下去,就那么站著。

他往下看了一眼……几百號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金殿里头安静得很。只听见外头有几只鸟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武松站了一会儿,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金殿里回音好,一句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朕坐这把椅子,坐了二十年。”

他顿了顿。

“打虎的时候,没想过当皇帝。上梁山的时候,也没想过。后来打仗打著打著,这天下就到手了。”

底下有人抬起头看他,又赶紧低下去。

武松摸了摸头上的皇冠,那东西沉甸甸的,戴了二十年,脖子早就习惯了。但今天摸上去,忽然觉得重。

“朕该歇歇了。”

他把皇冠从头上摘了下来。

动作很乾脆。两只手往上一托,往前一送,就摘了。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像脱帽子一样。

底下一片抽气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但真看到武松把皇冠摘下来,还是不一样。那顶冠冕在他手里头,金色的,亮闪闪的,上头的珠子在日光底下一晃一晃。

武松把皇冠捧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往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