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和她相处时,他都是那么强烈地在表达他的情感,又那么强烈地渴望著她的回应,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冷冰冰的政治机器。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
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祝青瑜也不是专业的心理科的医生,只能试著从他的生长环境分析。
是不是因为,顾昭从他很小开始, 就入宫陪读,在那高压的环境中,一直没有情感宣泄的出口,到了少年爱慕要谈婚论嫁的年纪,又受朝堂时局影响,被迫出家,再次被斩断了可以和旁人有情感沟通的机会。
所以,有没有可能,顾大人也是第一次,在尝试表达他的情感所以才这么不依不饶,非得到不可。
这个情感甚至都不仅仅是狭义的男女之爱,而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对外的广义的情感需求。
果然病情相同才能双向奔赴,顾昭能跟沈敘成为朋友是有道理的。
这两个人,多少都有点病!
祝青瑜捧著摺子看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可怜顾昭。
那个感觉,和当初沈敘对她说,他的未婚妻来看他后来又死掉了是一样一样的。
对他们多少带了些怜惜之意,有一种,皇权之下,其实每一个人都活得挺不容易的伤感。
章慎看帐本也是看到快天明才回內院,进门发现祝青瑜还没睡,嚇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
祝青瑜收了摺子,也收了刚起的怜惜之心,心中想到,他那般位高权重,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哪里还需要人怜惜呢。
她怜惜他未免也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两个夜猫子都熬了个通宵,倒头就睡。
结果睡了没一阵,祝青瑜就被隔壁叮铃哐啷邦邦邦邦好像在拆家一般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被吵得睡不下去了,穿了衣裳去前院,正好遇到王妈妈从外面回来,於是问她:
“王妈妈,隔壁干嘛呢”
王妈妈刚看完热闹回来,答道:
“大娘子,隔壁搬家呢,真是奇了怪了,昨天隔壁大娘还找我借了半壶醋,也没听她说要搬家,怎么突然就搬了。”
想到什么,祝青瑜心想,不至於吧,不至於吧,病这么严重么
总不至於有人放著奢华的国公府不住,跑到这么个小巷子来蜗居吧
祝青瑜出了门,门口有个嬤嬤正指挥著人掛灯笼。
嬤嬤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见是祝青瑜,行礼笑道:
“祝娘子。”
猜想得到了证实,祝青瑜心里嘆口气,面上笑道:
“嬤嬤,船上受你看顾,这一別,多日未见,你最近,可过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