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天才,这么晚来麻烦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早上我跟你你提的那事……”
他说著,看向於莉,目光里带著几分催促的意味。
於莉抿了抿唇,低声道:“天才兄弟,麻烦你给……给我看看,到底是个啥问题,有没有办法治。”
林天才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於莉脸上移开,落在閆解成身上——只这一眼,他心里便有了数。
閆解成面色萎黄,眼瞼淡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说话时中气不足,偶尔还下意识地缩著肩膀——这是典型的肾阳不足、气血亏虚之象。
更重要的是,他眉宇间那股子“这事跟我没关係”的篤定,让林天才想起了很多类似的患者。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十个有九个先怪女人。
“於莉,手伸过来,我先给你把把脉。”林天才语气平静。
於莉连忙伸出手腕,放在桌上。
林天才三指搭上,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又换了另一只手。
诊完,他收回手,神色如常。
“於莉姐身体没问题。”他说得直接,“气血平和,臟腑调和,有孕的根基是好的。”
於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这两年多,她没少听閒话——婆婆杨瑞华明里暗里的催促,院里邻居看她的眼神,甚至连回娘家,亲妈都悄悄问她“是不是你有什么毛病”。
她背地里哭过多少回,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林天才现在说,她没问题。
没问题!
於莉攥紧了手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閆解成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鬆了一口气的意思,但又隱隱有些不对。
“天才,”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说,於莉没事”
“没事。”林天才肯定地点头。
閆解成张了嘴,又闭上。
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訕笑著问:“那……那问题在哪儿呢”
林天才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解成,我也给你看看吧。”
閆解成一愣,隨即摆手:“天才,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是带我媳妇过来看的,我就不用了吧!”
他说著,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林天才没有笑,语气依旧平和:“一起检查检查吧,反正都过来了。
你是家里的顶樑柱,身体要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閆解成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嘴里还嘟囔著:“我身体好著呢,能吃能睡的……”
林天才没有理会他的嘟囔,三指搭上他的寸口。
脉象沉迟而涩,尺脉尤其微弱,重按乃得——这是先天稟赋不足、后天失养的典型脉象。
林天才又让他伸出舌头,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
他鬆开手,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