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没病(2 / 2)

“你放屁!”杨瑞华炸了,“你胡说什么解成从小身体好好的,能吃能睡,怎么可能——”

“他小时候营养不良。”於莉的声音压过了她,“他十来岁之前,总把吃的让给弟弟妹妹,自己饿著,伤了根本,发育没长好,林天才说的。”

杨瑞华的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閆埠贵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天才说了。”於莉继续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閆家老两口心里,“他这病,除了他,没人能治。治疗费,两千块。”

屋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昏黄的灯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杨瑞华的手抖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两千块……两千块是什么概念她比谁都清楚。

閆埠贵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她在家操持,一家六口紧巴巴过日子,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

两千块,那是他们全家不吃不喝攒五六年的钱。

可让她更怕的,是於莉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小时候营养不良”,“总把吃的让给弟弟妹妹”。

那是她做的事。

每次分饭,她总是把稠的拨给老二老三,给老大碗里多加点汤。

老大懂事,从来不吭声,她还觉得自己养了个好儿子,知道让著弟弟,可现在……

“你……”杨瑞华的声音发飘,“你胡说……林天才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他——”

“妈。”里屋的门开了,閆解成站在门口。

他脸色灰败,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那目光里有委屈,有怨懟,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別说了。”他的声音沙哑,“於莉说的,都是真的。”

杨瑞华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灶台。

閆埠贵终於回过神来。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嘴唇哆嗦著,抬起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手却停在半空,落不下去。

“解成……”他的声音乾涩,“爸……爸不知道……”

閆解成没看他。

他转向於莉,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终於卸下什么的轻鬆。

他说,“於莉,进屋吧,外头冷。”

於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却让閆解成心里猛地一酸。

她这两年多受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可他从来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她替他说话了。

替他戳破了这个家多少年来的那层窗户纸。

“走。”於莉轻声说,率先往屋里走。

閆解成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回头,只丟下一句话。

“爸,妈,治病的事,明天再说吧。今晚,我想静静。”

门关上了。

閆埠贵和杨瑞华站在外屋,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