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时间很快,转眼又五天过去,张林就急匆匆推开老板的门。
他手里拿著一叠文件,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下了飞机直接赶过来的。
四月底的bj並不算热,他却走得满头大汗,可见心情之急切。
“陈总,有好消息!”张林顾不上敲门,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於珊正在沙发区整理林绿新专辑的宣传方案,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张林这样子,她倒是有些意外。
要知道张林在青云是出了名的沉稳,能从一线城市拓展到如今的院线版图,靠的就是他那份“不到九成把握绝不开口”的谨慎。
能让这样的人失態,一定是大事,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一般的大事。
“別急,坐下说。”陈渊从办公桌后起身,给张林倒了杯茶。
张林接过茶杯却没喝,直接放在茶几上,把手中的文件摊开:“我这趟去香港,通过朋友联繫到两家正要出售的戏院。”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是否真实:
“陈总,这两家家戏院不是別的——是当年邵氏的影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於珊微微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隨即一脸惊讶道:“邵氏影院么,邵氏不是早就”
“確实早就结业了。”陈渊接过话头,继续讲述道:
“邵氏院线正式结业是1985年。那一年,邵逸夫觉得拍电影风险太大,一部戏投下去,票房好能赚,票房不好就是血本无归。他年纪大了,不想再冒这个险。”
“相比之下,电视业务稳定得多。gg收入是细水长流,只要tvb还在,就有进帐。所以邵逸夫把重心全部转移到tvb,邵氏电影公司减產,院线自然也用不上了。”
“当时邵氏影院卖给了潘迪生和洪金宝,组成了德宝院线。德宝那几年做得不错,《富贵逼人》系列就是他们发行的。但好景不长,到了92、93年,德宝也撑不住了,洪金保渐渐淡出视线,潘迪生也搞体育去了,院线又还给了邵氏。”
“还”於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不是卖”
“不是卖,当时德宝接手时签的协议比较复杂,有租赁成分也有合作成分。总之最后德宝退出,影院又重新回到邵氏手上。但邵氏已经不拍电影了,这些戏院空著也是空著,就陆陆续续卖掉了一部分。”
“卖掉的那部分后来组成了金声院线,英皇也买了一部分。但没卖掉的部分,就一直留在邵氏手里,既不出租也不经营,就那么空置著。想不到……”
陈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意味深长: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没卖掉。这对我们来说確实是个机会。”
要是在以前,陈渊想都不敢想,毕竟这可是邵氏,香港电影业的明珠。
可是谁能想到,进入80年代之后,这颗明珠两次下嫁未成,最后落在一个煤老板手里。
张林听得入神,这时才插话:“陈总说得没错。我这次通过朋友联繫到的,是邵氏在尖沙咀的一家老戏院。那栋楼是邵氏70年代初拿的地,当时那一带还不算最核心的区域,现在已经是游客必到的地方了。”
他翻开文件,指著其中一页:
“这栋戏院一共五层,占地超过两万平方尺。一楼是大堂和售票处,二、三、四楼是三个放映厅,五楼以前是办公室和剪辑室。建筑主体完好,但內部设备已经严重老化,从1993年之后就基本没怎么用过了。”
“位置呢”於珊问。
“弥敦道和么地道交界,距离尖沙咀地铁站步行不到三分钟。”张林说,“隔壁是半岛酒店,对面是九龙公园,周围全是珠宝店、名表行、奢侈品专卖店。”
於珊倒吸一口气。
这个位置,放在bj,相当於王府井大街和长安街的交匯处。放在上海,就是南京东路和外滩的黄金夹角。
“价格呢”她追问。
张林深吸一口气:“邵氏开价——比1997年巔峰时期跌了超过40%。”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
於珊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1997年之前,香港核心地段的商业物业价格高得离谱,铜锣湾罗素街的铺位曾经创下过每平方尺30万港幣的天价。
即便是戏院这种大型多层物业,算下来的价格也绝不会便宜。
两万平方尺,即使按照97年价格打个六折,也是將近三亿港幣。
“这笔买卖太大了。”於珊看向陈渊,“我知道香港的房子很快,但没想到竟然能贵到这个地步。”
他转向张林:“能谈吗”
张林点点头头:“我只拿到了邵氏几位高层的联繫方式,也初步接触过了。他们的態度是可以谈,但最终拍板的人,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是谁”於珊问。
张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陈渊,陈渊倒是笑著点点头。
“是六叔本人。”
六叔就是邵逸夫。
香港娱乐圈对邵逸夫的称呼,带著三分亲切,七分敬畏,要么觉得人不错,要么敬而远之。
而说起这位港片皇帝,那更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从1920年代在上海跟自家几兄弟创办天一影片公司,到1930年代南下香港成立邵氏兄弟,再到1970年代独霸香港电影市场、1980年代转型电视王国,这位老人几乎见证了整个华语影视產业的兴衰沉浮。
时至今日,他投身电影业已经差不多快八十年了。
“陈总,”张林说,“邵氏那边的意思很明確。普通物业买卖,港最后的老影院之一。他们要卖,邵逸夫要见买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位和我对接的副总说,六叔这些年基本不管具体业务了,tvb的事都交给了方小姐。但他每个月会去公司三天,有时候看看报表,有时候见见老部下,有时候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这次听说內地有家公司想买邵氏影院,六叔破例开了口。恐怕您还需要自己去一下才行。”
陈渊点点头,觉得这倒是合理。
“机票订了吗”陈渊问。
於珊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去办。”
她拿起电话,拨给行政部。
二十分钟后,三张前往香港的机票已经订好——明天上午九点,国航ca111次航班。
第二天傍晚,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这是启德机场运营的最后一年。
这条建在九龙城区的老机场,以“世界最难起降的机场”闻名。
飞机要贴著密集的居民楼俯衝下降,乘客能从舷窗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和天台上的天线。
2000年的香港,正处在新旧交替的夹缝中。
启德机场即將关闭,赤鱲角的新机场已经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