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脆响从巨大的惨白蜡球表面传来。
蒙家义绷紧了神经。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裂痕在短短一秒內爬满了整个球体!
砰!
蜡球轰然爆碎!
无数惨白的碎块向著四面八方飞溅,却又在半空中直接化作雾气,迅速消散。
雨幕重新落下。
原地,只剩一道修长的身影独自站著。
江歧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自己。
一股滑腻的力量正慢慢融入身体,那是李龙羊的“蜡”。
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坚韧力量则稳稳地沉在他的身体核心,那是山鬼留下的微弱馈赠。
他终於借著这次进食,同时消化著两场盛宴。
两者的死亡让江歧更加確定。
偽人不仅不在自己的食谱上。
那种扭曲的转换,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江歧闭上眼,精神高度集中。
盘踞在脸上的最后一缕锈跡,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缓缓向著左眼瞳孔深处退去。
成了!
当最后一丝青铜色彻底隱没,江歧重新睁开眼。
预想中的强烈虚弱感没有出现,只有一种精神被抽空后的疲惫。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体內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青铜面具不再是只能同归於尽的底牌!
它成了真正可以掌控的力量!
蒙家义看到江歧恢復了原样,心中的恐惧稍退,正要开口。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江歧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雨幕模糊了视线焦点。
一个双眼缠绕绷带的身影,已经安静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
学府大比拉开血腥序幕的同时。
第六区,一场为復仇而来的死亡风暴,正悄然酝酿。
一只乌鸦扇动著翅膀,拼命地朝著起义军的领地飞去。
它的眼中竟有黑色的泪水不断落下。
“山鬼死了!山鬼死了!”
尖锐的嘶鸣,充满了悲戚与无尽的仇恨。
“復仇!復仇!”
在它的下方,地面之上。
猫,狗,蜘蛛,蛇......
无数动物匯聚成一股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浪潮,猩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同样的疯狂,朝著同一个方向席捲而去。
起义军。
楚墮一仍盘坐在江歧离开前划出的分界线上。
他终於关掉了同步器。
上面记录著这个他阔別了十年的世界上,一个一个天才横空出世,又黯然退场。
他查了很多。
也看到了很多。
良久。
楚墮一站起身,將手腕上的同步器取下,走到十米后,小心地放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墩上。
他笨拙地捣鼓了半天才打开了摄像功能。
来回走了几趟,再三確认视频已经开始录製后,楚墮一终於在同步器前方站定。
“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拍视频。”
“这玩意儿......不太会用。”
楚墮一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像个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毛头小子。
“我下了最后的命令。”
“无论发生什么,所有人不准离开起义军边界一步。”
“所以,我爸妈......他们不会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他对著镜头,又像是在对著某个人。
“你知道吗”
“四象商会覆灭,脱离奴隶身份时......”
“我以为命运终於眷顾到我头上了。”
“但进入封崖村,我却发现只靠武力,寸步难行。”
楚墮一在原地坐了下来。
同步器的镜头也智能地跟隨著他的动作,微微下移。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你......我真的不知道你那颗脑袋是怎么长的。”
“大山,墓园,督察局,起义军......”
“我跟著你见证了一场又一场大戏,把高阶晋升者耍得团团转。”
“我找回了家人。”
“也终於......看清了自己。”
楚墮一停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
“你选择离开,一定是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需要你。”
他突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抱歉,我好像......又在说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