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但笑不语,默默站在她旁边,看她拆礼盒。许知愿最先挺不屑一顾,打开看到那抹熟悉的薄荷绿时,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一瞬,探询地看了沈让一眼。
沈让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我做什么继续。”
许知愿还记得自己在国外念设计学院时,参加的第一个设计比赛,作品便是一件薄荷绿的礼服。
那是她熬了整整十七天的心血,从第一根线条落下,到最后一颗珠针固定,她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可最终,它只拿了第三名。
颁奖礼那天,她坐在台下,看著第一名的作品在掌声中被簇拥,镁光灯太亮,晃得她眼眶发酸,第三名——不上不下的名次,像一句委婉的否定,她几乎要把那件礼服压进箱底,当作一次失败封存。
可比赛有个规矩:前五名的作品必须现场拍卖,所得由学校和设计师平分。她没抱任何期待,毕竟谁会为一个第三名买单
拍卖进行得很快。第一名的作品拍了六万,全场鼓掌。轮到她的薄荷绿礼服时,她低头看著手机,假装不在意。
然后她听见竞价的声音没有停,八万,十万,十二万…
她抬起头,看见拍卖师的手一次次举起,台下有人执拗地加价,仿佛那抹薄荷绿值得所有筹码。
最后落槌——十八万,是第一名的三倍。
后来拍卖会散场,对方托人给她送来一张字条: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站在最亮的地方,它自己就是光。
许知愿愣了很久,那件被她定义为“不够好”的作品,在另一个人眼里,是整场拍卖里唯一值得追逐的光。
回忆截止到这里,许知愿已经將那件薄荷绿的礼服全部展开,当那些她亲手钉上去的珠片,那亲手缝製上去的蝴蝶结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几乎震惊到失语,她眼睛一眨不眨,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薄而轻盈的纱质,眼眶越来越酸,她睁著泪眼朦朧的双眼看向沈让,“哥哥,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让没想用这件礼服换许知愿的眼泪,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恰巧参加一个拍卖会,与这件礼服投缘,便拍下了。”
他说的那么隨意,可她所在的国家与f国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许知愿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他跨越千里,刚好拍到了她所设计的礼服。
她忽然想起什么,吸了吸鼻子,“你等我下。”
她说著,一路小跑至臥室,不一会儿拿著一个粉色的小卡片出来,小心翼翼捧到沈让面前,“这张字条…是你写的吗”
沈让低头看向当初隨手用便利贴写下的那句话,竟被许知愿用透明塑封仔细保存著,笑了下,“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某个差点哭鼻子的女孩”
竟然真的是他,这一刻,许知愿有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原来冥冥之中,他跟沈让看似平行的那段时日,其实还是有过短暂的交匯点。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庆幸,更多的是浓浓的酸涩跟委屈,眼泪莫名控制不住往下直掉,“有的,我那个时候差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做设计师的天赋了,是你的字条才让我重新找回自信。”
沈让看著哭的眼睛红红,鼻尖红红的女孩,伸手將她拥到怀里。
“傻,这有什么好哭的”
许知愿呜咽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很想哭…”她抽噎著,“哥哥,你那时明明都看到我了,为什么没来找我说话”
怎么去以什么身份去去了又跟她说什么
许知愿永远不会知道,沈让那天在她身后看著她因为沮丧始终低垂著的小脑袋时,心里有多难受,他究竟多么克制,才能忍住没有上前拥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