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共感玩偶(1 / 2)

赞达尔壹桑原今天的心情指数:

原因很简单:墨尔斯又无视他了。

今天上午的理论研討会上,他提出了一个关於虚数能量拓扑结构的新猜想——大胆、精巧、逻辑自洽,甚至可以说闪耀著天才的光芒。

周围的教授们面面相覷,有人皱眉,有人讚嘆,有人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疯狂演算。

而墨尔斯。

那个金髮白眼的傢伙,就坐在角落里,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表情空茫得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仙女座星系。

赞达尔讲完后,特意停顿了三秒,用眼神锁定他。

墨尔斯终於有了反应——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地、极其自然地把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看窗外。

没有任何评价。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甚至没有一个“嗯”。

就这样,他被彻底无视了。

“……”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墨尔斯就是这种性格。他不是针对你。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但这句话在赞达尔脑海里重复了十七遍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指数不但没有回升,反而跌到了一星半。

於是,下午的实验课结束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钻进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那个只有他拥有权限的小空间,准备用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

然后,他在实验台上发现了那个东西。

一个玩偶。

大约二十厘米高,静静地坐在他最常用的那台分析仪旁边,仿佛一直在等他。

赞达尔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玩偶做工极其精致——淡金色的长髮用某种类似真丝的材质製成,柔顺地垂在肩头;纯白的眼眸是用某种半透明的树脂材料製作的,在灯光下竟然泛著微弱的、空茫的光泽;一身微缩版的黑色正装,甚至连领口的扣子都还原了;表情是那种经典的、赞达尔无比熟悉的“墨尔斯式面无表情”——空茫、疏离、仿佛对世界毫无兴趣,却又莫名带著一丝欠揍的……存在感。

这是墨尔斯的玩偶。

赞达尔的第一反应:这是谁的恶作剧

第二反应:做得还挺像的。

第三反应:……为什么放在我的实验室里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像靠近一只可能爆炸的实验样本。伸出手指,戳了戳玩偶的脸。

柔软。甚至带著一点点温热,仿佛有体温。

赞达尔的手指一僵。

“……”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温热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对劲。普通的玩偶不会有这种温度。除非——

他一把抓起玩偶,翻过来检查底部。没有標籤,没有製造商信息,没有任何可以追溯来源的痕跡。布料材质他没见过,缝合处精细得仿佛不是手工,而是某种精密的微型机械缝製。

最诡异的是,当他翻动玩偶时,那双纯白的树脂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动”,而是那空洞的视线,仿佛始终在“看著”他。

无论他把玩偶转到哪个方向,那双眼睛都好像正对著他。

赞达尔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盯著玩偶,玩偶(似乎)也盯著他。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

三秒后。

赞达尔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带著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报復的快意,向上牵动了一下。

“墨尔斯……”他轻声说,看著玩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如果是你的恶作剧,那你会后悔的。”

玩偶没有回应,依旧空茫地看著他。

赞达尔把玩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永远没有表情、永远对他爱答不理、永远用纯白的眼眸看他仿佛在看一只特別吵闹的蚂蚁的脸。

现在,这张脸,被他握在手里。

赞达尔的心中,某种危险的、平时被理性和修养牢牢压制的、属於十几岁小孩的“报復欲”,悄然抬头。

他环顾四周,確认实验室的门已经锁好,监控已经被他习惯性关闭(做实验时需要隱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把玩偶放在实验台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第一步。”他宣布,“基础物理性质研究。”

他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观察玩偶的细节。

材质確实不明。他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不是想破坏,只是测试硬度。布料微弹,掐下去会慢慢恢復原状,有点像某种仿生材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玩偶的衣服上。

那件微缩版的黑色正装,还原度惊人。甚至连墨尔斯平时穿的那件外套上、因为不小心被实验试剂溅到而留下的一个极淡的污渍,都在对应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点。

赞达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会吧。”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这该不会是某种……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太离谱了。不可能。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玩偶的衣服。

“这是科学研究。”他对自己说,“需要全面了解样本的构造。”

他先解开了玩偶外套的扣子。三颗,和墨尔斯的一样。动作很顺利。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继续

科学精神战胜了犹豫。他轻轻脱下了玩偶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微缩版的白色衬衫,同样精致。衬衫的扣子更小,他用指尖费了些劲才解开。

脱下衬衫。

玩偶露出精密的、缝合处几乎看不见的躯干部分。材质和面部一样,是一种仿生肤质的材料,微微温热。

赞达尔盯著光溜溜的玩偶,沉默了三秒。

“……”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脸“腾”地红了。

他刚才,把墨尔斯的玩偶,扒光了。

赞达尔手忙脚乱地想给玩偶穿上衣服,但脱下来容易穿上去难。那微缩的衬衫扣子小得离谱,他笨拙的手指半天扣不上一个。

“该死该死该死……”他低声咒骂,额头开始冒汗。

好不容易扣上两颗,发现第三颗对错了位置,只好全部解开重来。

折腾了將近十分钟,他才勉强把玩偶的衣服穿回去。外套的扣子也扣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至少它不再是光著的了。

赞达尔瘫坐在椅子上,喘著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盯著实验台上那个已经被他“蹂躪”过的玩偶,玩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双纯白的眼睛里,仿佛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看什么看!”赞达尔恼羞成怒,“都是你害的!谁让你在这里的!”

玩偶没有反驳。当然不会反驳。

赞达尔盯著它,盯了很久。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

镜头对准玩偶。

咔嚓。

一张。

换个角度。

咔嚓。

又一张。

再来个特写,聚焦那双纯白的眼睛。

咔嚓咔嚓咔嚓——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拍了二十多张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姿势的墨尔斯玩偶照片。

“……”他翻看著相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在记录样本的形態特徵。科学研究需要详尽的影像资料。

对,就是这样。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目光再次落回玩偶上。

玩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赞达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玩偶,是谁放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在实验室里四处检查——窗户锁著,门锁著,通风管道狭小得连猫都钻不进来。没有任何入侵痕跡。

仿佛这个玩偶,是凭空出现的。

他走回实验台前,再次盯著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