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探查(2 / 2)

渡鸦说得没错。

腓特烈绝不会援手,他只会站在高处,欣赏这场由他亲手促成的毁灭。

查清兽潮的根源,是唯一破局的机会。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噬魂者幽绿的复眼、扭曲的亡者之手、以及兽群被驱策的疯狂。

那种混乱的恶意,绝非自然形成。

“好。”

艾登猛地睁开眼,灰色的瞳孔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我跟你去。”

“但怎么查”

“那东西还在隘口,兽群也没散。”

“它受伤了。”

渡鸦的语调带著把握,

“你那一连枷废了它的『亡者之手』,精神衝击也被你硬抗了下来。”

“这种级別的魔物受了伤,尤其是伤在汲取灵魂的核心器官上,绝不会留在原地。”

“它需要时间恢復,也需要更安全的巢穴。”

“隘口那种地方,对它而言已经不安全了。”

她站起身,斗篷在腐臭的微风中展开,目光投向隘口后方幽深的森林。

“它一定会退回黑森林深处。”

“我们绕开隘口,从侧翼切入,追踪它留下的痕跡。”

“它受了伤,气息会像滴血的野兽一样明显。”

渡鸦掏出一个小皮囊拋给艾登。

“嚼两片,能撑一会儿。”

里面躺著几片散发浓烈苦味的乾瘪叶脉。

“苦根草,提神,镇痛,但会上癮。”

艾登抓过两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一股灼热的苦味瞬间炸开,呛得他几乎流泪。

但紧接著,一股蛮横的热流从胃部升起,驱散了些许冰冷和虚弱,麻痹了几分剧痛。

精神为之一振,虽然代价是嘴里如同含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走!”

渡鸦不再多言,身影一晃,融入夜色,滑向侧翼一处被灌木覆盖的陡坡。

艾登强撑著起身,忍著全身的疼痛和口中的苦涩,拔出腰间那把在隘口混战中捡来的污秽短剑,紧跟著那道灰色的影子,一头扎进了黑森林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浓密的树冠彻底隔绝了星月,森林深处是绝对的黑暗。

空气湿冷粘稠,混杂著腐叶、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脚下的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吸附力。

渡鸦在前方带路,动作轻盈,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了盘结的树根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她的斗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艾登咬牙紧跟著,苦根草的药力在支撑著他的意志,但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

他努力模仿著渡鸦的步伐,但沉重的伤势让他步履蹣跚,不可避免地踩断了几根枯枝,发出格外刺耳的咔嚓声。

“噤声!”

渡鸦的警告冰冷地传入耳中。

她突然停下,单膝跪地,兜帽转向右侧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的区域。

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

艾登立刻屏息,身体紧贴一棵布满滑腻苔蘚的树干,冰冷的湿意渗入皮肤。

黑暗中,只有他心臟狂跳的声音和远处虫豸的嘶鸣。

几息之后,那片蕨类植物深处,传来了轻微的、如同湿布拖过烂泥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

缓慢、粘稠,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