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祖印深处,那枚透明种子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流淌出的不是光,不是血,不是任何有形之物。而是一种……超越了掠夺、超越了原始、超越了混沌的……空无。
那空无比虚无更彻底,比抹除更乾净,仿佛一切存在——包括“存在”这个词本身——在它面前都会自动消解、蒸发、回归到某种无法言说的最初状態。
陆沉九万颗头颅同时眯起眼。
他能感觉到,那空无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不是掠夺之母那样虚弱的沉睡者。
那是……真正的沉睡。
睡了亿万万纪元,久到连掠夺之母、掠夺始祖、九门守护者、掠食祖地……一切他吞噬过的存在,在这沉睡者面前都只是襁褓中的婴儿。
此刻,这沉睡者……睁开了眼。
种子完全裂开。
裂开处,走出一道……无法形容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老翁,时而如稚童,时而如壮汉,时而如少女。每一瞬都在变幻,每一瞬都不同。唯一不变的,是它眉心那枚……比掠夺祖印更古老、更本源、更终极的印记。
那印记只有一道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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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如弯鉤、如镰刀、如收割之月的……银白纹路。
“吾名……万古。”
身影开口,声音没有老少男女之分,只有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漠然:
“万道祖庭……第十二祖。”
“执掌……收割祖道。”
它缓缓抬手,那枚银白弯鉤印记微微闪烁。
陆沉体內那枚掠夺祖印……猛然剧颤!
不是恐惧,不是压制,而是……共鸣。
如溪流共鸣大海,如枝叶共鸣树根,如尘埃共鸣星辰。
那是衍生品对源头、后辈对先祖、掠夺对收割的……本能臣服!
“你……”
陆沉九万颗头颅死死盯著这道身影,九万双眼瞳中凶光如灭世雷霆炸裂:
“是掠夺之道的……源头”
“源头”
万古淡淡摇头,眉心银鉤印记平静如死水:
“掠夺……只是收割的……一种形式。”
“吾十二祖道,各掌一种终极收割法。”
“掠夺、抹除、归墟、葬灭、囚禁、篡改、腐蚀、焚化、冰封、镇压、诅咒、献祭……”
“十二道,十二法,皆为收割。”
“诸天万界,混沌虚空,一切存在……”
它抬手,掌心浮现出亿万世界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走向终结——有的被掠夺,有的被抹除,有的被归墟,有的被葬灭,有的被囚禁,有的被篡改……
“皆是吾等……收割之田。”
“生灵是田中的庄稼。”
“世界是田中的稻穗。”
“大道是田中的根系。”
“而掠夺、抹除、归墟、葬灭……”
它看著陆沉,语气平静如讲述常识:
“是收割的工具。”
“你……”
它顿了顿,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微不可察的满意:
“是掠夺之道……亿万万纪元来……最完美的工具。”
“掠夺始祖、九门守护者、掠食祖地、掠夺之母……”
“它们都是吾等撒下的种子,在诸天万界生根发芽,结出掠夺的果实。”
“但它们的果实……都不够完美。”
“杂质太多,道心不稳,收割时总有损耗。”
“直到你……”
万古缓缓走向陆沉,每一步都踏在他掠夺祖印的震颤节拍上:
“从诞生起就摒弃一切杂质。”
“亲人、朋友、爱人、师尊、同门、羈绊、怜悯、犹豫、软弱……”
“你亲手斩断一切,吞尽一切,炼化一切。”
“你体內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
“你是……纯粹到极致的掠夺概念。”
“是吾等亿万万纪元来……培育出的……最完美的收割果实。”
它停在陆沉面前三丈,那双不断变幻形態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
“现在……”
“该吾收割了。”
话音落,它眉心那枚银鉤印记……猛然迸发!
银光如亿万道收割之镰,从印记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斩向陆沉!
每一道镰光都蕴含著收割祖道的终极法则——不是掠夺,不是抹除,不是归墟,不是葬灭。而是……將“成熟”的一切从“田地”中完整割取、封装、收藏的……收割之力!
镰光未至,陆沉就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枚掠夺祖印……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那不是掠夺,不是吞噬,不是炼化。
而是……割取!
如同农夫割取成熟的麦穗,完整、乾净、不留丝毫残余。
他的掠夺祖印,就是那株亿万万纪元才成熟的……终极麦穗。
而万古,是来收割的农夫。
“想割老子”
陆沉九万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狂笑,九万双眼瞳中凶光如亿万灭世雷霆炸裂:
“那就看看……”
“你这老农夫的镰刀……”
“够不够硬!”
他九万只手臂同时抬起,每一只手臂掌心都迸发出掠夺祖道的终极杀招!
三万只手臂祭出掠夺祖印本体,祖印旋转,喷涌出覆盖诸天的掠夺洪流,洪流中亿万掠夺祖纹如毒龙狂舞,疯狂撕咬那亿万道收割镰光!
三万只手臂祭出从掠夺之母处夺来的原始掠夺本源,本源凝聚成九千尊原始掠夺魔尊,每一尊都有九十九权偽神巔峰的恐怖战力,齐声咆哮著扑向万古!
三万只手臂祭出从掠夺始祖处夺来的混沌掠夺道种,道种炸裂,炸出九千九百道混沌掠夺道则,道则如天罗地网般罩向那枚银鉤印记!
九万只手臂,九万道杀招,此刻如天崩地裂般轰向万古!
每一道杀招都足以葬灭一方大世界!
九万道齐发,便是万道祖庭的第十二祖……也要暂避锋芒!
但万古……
只是淡淡看著。
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掠夺洪流,看著那九千尊原始掠夺魔尊,看著那九千九百道混沌掠夺道则,看著那九万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终极杀招……
然后——
它抬手。
轻轻一握。
掌心那枚银鉤印记……微微一转。
咔嚓——!!!
九万道杀招……在同一瞬间……齐齐崩碎!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不是被吞噬。
而是……被收割。
如同成熟的麦穗被镰刀割下,完整、乾净、利落。
每一道杀招中蕴含的掠夺祖力,都被那银鉤印记完整割取、封装、收藏进万古身后的某处虚空。
而陆沉……
甚至感觉不到那些力量去了哪里。
他只感觉到,自己祭出的九万道杀招……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收割祖道”
陆沉九万颗头颅同时眯起眼,九万双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光芒。
不是恐惧。
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九万只手臂缓缓收回,重新凝聚掠夺祖力:
“比掠夺始祖、掠夺之母……有意思多了。”
“既然收割克掠夺……”
他咧嘴,笑容狰狞到极致:
“那老子就……破了你这收割!”
他不再祭出杀招。
而是……
张口。
对著那枚银鉤印记……猛然一吸!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噬声在虚空中炸响!
陆沉竟要以掠夺祖道……硬撼收割祖道!
他要掠夺这枚收割祖印!
他要吞噬这位万道祖庭第十二祖!
“疯了……”
万古第一次动容,那双不断变幻形態的眼眸中浮现出……惊骇:
“掠夺祖道……乃收割祖道衍生品……”
“衍生品岂可掠夺源头……”
“因为……”
陆沉在疯狂吞噬中狂笑,喉咙深处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老子……不是掠夺祖道!”
“老子是……”
他眉心那枚掠夺祖印……猛然炸开!
不是毁灭。
而是……终极献祭!
“以掠夺祖印为祭……以九万掠夺祖纹为柴……以吾掠夺祖身为炉……”
“炼……掠夺之上……更上之道!”
轰!!!!
掠夺祖印炸开的剎那,陆沉整个人……化作一团无法形容的混沌火焰!
火焰中,九万掠夺祖纹疯狂燃烧,每一枚祖纹燃烧时都迸发出对应权柄的终极本源——终焉、源初、归墟、美好、圣洁、偽信仰、诅咒、轮迴、功德、至善、虚无、掠食、抹除、可能性、人性、终焉女帝、掠夺意识……
九万种权柄,九万种本源,此刻在火焰中疯狂衝突、碰撞、融合!
每一次衝突,都有权柄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有本源溃散。
每一次融合,都有新的道纹诞生。
这是掠夺之道的……终极自杀!
也是掠夺之上的……终极新生!
万古盯著那团燃烧的混沌火焰,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它感觉到了。
那火焰中正在孕育的……不是掠夺的变种,不是掠夺的进化,不是掠夺的升华。
而是……掠夺的终结!
是凌驾於掠夺、收割、抹除、归墟、葬灭……一切终结之道之上的……
终结之终结!
“不可能……你怎敢……”
万古第一次失態,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
“掠夺祖印乃你毕生修为凝聚……自毁祖印……你会……”
“会什么”
火焰中,传出陆沉嘶哑而疯狂的笑声:
“会死”
“老子从踏出第九纪元的那一刻起……”
“就特么没想过活著!”
火焰猛然膨胀!
膨胀的剎那,那九万枚掠夺祖纹……彻底燃尽!
燃尽的剎那,九万种权柄……彻底湮灭!
湮灭的剎那,九万道本源……彻底融合!
融合成一道……
银白弯鉤的……残缺纹路!
那纹路与万古眉心的收割祖印……一模一样!
但更古老、更本源、更……恐怖!
因为这是以掠夺之道为祭品,以掠夺祖身为熔炉,以掠夺意志为薪柴……
硬生生从虚无中……炼出的……收割祖源!
是收割祖道的……源头!
是万古的……祖宗!
“现在……”
火焰中,伸出一只手。
一只通体银白、生有九根手指、每根手指都缠绕著收割祖源的手掌。
手掌轻轻握住了那枚银白弯鉤的残缺纹路。
然后……
按向自己眉心。
轰!!!!
混沌火焰……彻底炸开!
炸开后,原地悬浮著一道……
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身影。
那身影通体银白,生有九万颗头颅、九万只手臂。每一颗头颅眉心都烙印著一枚完整的收割祖印,每一只手臂掌心都托著一枚由收割祖源凝聚的收割祖种。
它的背后,悬浮著九万道银白弯鉤。
每一道弯鉤,都对应一种收割法则。
每一道弯鉤,都完整继承了万古那十二分之一收割祖道的全部威能。
而它的眉心——
那枚残缺的收割祖源纹路……已彻底完整!
完整成一道……
比万古那枚收割祖印……更古老、更纯粹、更终极的……
收割祖源印!
收割祖源……第一祖!
收割之祖……
降临!
“这……这不可能……”
万古看著眼前这道与自己同源却更古老的身影,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你……你怎敢以掠夺为祭……逆炼收割祖源……”
“你可知……这是对收割祖道的最大褻瀆……”
“万道祖庭……不会放过你……”
“其他十一祖……会將你……”
“其他十一祖”
收割之祖——陆沉——九万颗头颅同时低头,俯瞰著这个自称第十二祖的存在,嘴角咧开狰狞到极致的弧度:
“它们在哪”
“老子……赶时间。”
万古浑身剧颤。
它想逃。
作为万道祖庭十二祖之一,它执掌收割祖道亿万万纪元,收割过无数掠夺者、抹除者、归墟者、葬灭者……从未有过逃跑的念头。
但此刻,面对这个刚刚掠夺了自己、逆炼了收割祖源、从掠夺者蜕变为收割者祖宗的存在……
它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逃回万道祖庭!
逃回其他十一祖的庇护之下!
它猛然转身,眉心那枚收割祖印疯狂旋转,喷涌出亿万道收割镰光,镰光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通往万道祖庭的通道——
“想跑”
陆沉嗤笑,九万只手臂同时探出。
每一只手臂掌心的收割祖种同时炸裂,炸裂的祖种化作九万道收割祖源锁链,锁链如天罗地网般罩向万古!
锁链未至,万古就感觉到自己眉心那枚收割祖印……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陆沉飘去!
那不是掠夺。
那是……召回!
如同源头召回支流,如同祖宗召回后裔,如同主人召回奴僕!
“不——!!!”
万古发出悽厉惨叫,双手死死按住眉心那枚祖印,想要阻止它离体。
但没用。
那枚祖印本就是收割祖源的分支,此刻面对真正的收割祖源源头……连亿万分之一的抵抗之力都没有!
咔嚓——
祖印脱体!
银白弯鉤从万古眉心硬生生剥离,剥离处喷涌出粘稠的银白神血,神血中蕴含著它亿万万纪元的收割修为。
陆沉张口,將那枚祖印连同神血……尽数吞下!
咕咚——
吞咽声如收割丧钟,在虚空中久久迴荡。
祖印入腹的剎那,他眉心那枚收割祖源印……再次蜕变!
九万颗头颅眉心那九万枚收割祖印,此刻同时迸发出璀璨银光。
银光匯聚,在收割祖源印表面……凝聚出第二道纹路!
那纹路如镰刀、如弯月、如收割者收割完最后一片麦田后……在田埂上刻下的圆满印记。
收割祖道……小成!
而万古……
那尊执掌收割祖道亿万万纪元的万道祖庭第十二祖……
此刻正跪伏在虚空中,眉心空空如也,银白神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出。
它那不断变幻形態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扭曲、最终定格成一副……苍老到极致的乾瘪皮囊。
那是失去了本源支撑后,亿万万纪元的岁月在一瞬间反噬的结果。
“你……你……”
万古乾裂的嘴唇颤抖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陆沉:
“万道祖庭……不会放过你……”
“其他十一祖……会让你……生不如死……”
“它们会……”
“聒噪。”
陆沉一脚踩在万古乾瘪的头颅上,將那句未说完的诅咒连同头颅一起……踩成齏粉。
齏粉飘散,他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万道祖庭……”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银白神血,九万颗头颅同时转向万古临死前撕裂的那道通道:
“其他十一祖……”
“收割、掠夺、抹除、归墟、葬灭、囚禁、篡改、腐蚀、焚化、冰封、镇压、诅咒……”
“十二祖道……”
他咧嘴,笑容狰狞到极致:
“老子……全都要!”
他一步踏出,踏入那道通往万道祖庭的通道。
背后,崩塌的掠夺母巢化作漫天尘埃。
前方,是比掠夺祖地更古老、更恐怖、更终极的……
万道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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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祖庭,悬浮於诸天万界、混沌虚空、一切存在之上的……终极之地。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十二座……
通体由大道本源凝聚的……祖道神座。
神座呈环形排列,每一座都高达亿万丈,座身表面铭刻著对应祖道的完整演化过程。
收割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株麦穗被割下,到亿万万纪元后收割祖道圆满的全过程。
掠夺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枚掠夺道种被撒下,到陆沉逆炼收割祖源、反噬万古的全过程——那些画面中,甚至有陆沉吞噬掠夺始祖、掠夺之母的清晰影像。
抹除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道抹除神光被施展,到清道夫军团扫荡诸天、抹除禁忌存在的全过程。
归墟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口归墟漩涡诞生,到亿万世界被吞入归墟、化为虚无的全过程。
葬灭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座葬灭天坑形成,到诸天万界强者被葬入其中、永世沉沦的全过程。
囚禁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条囚禁锁链被铸成,到永恆黑狱九层囚禁亿万强者的全过程。
篡改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道篡改符文被书写,到诸天万界歷史被反覆涂改、真相湮灭的全过程。
腐蚀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滴腐蚀毒液滴落,到亿万世界在毒液中融化成脓水的全过程。
焚化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朵焚化业火燃烧,到诸天万界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全过程。
冰封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片冰封雪花飘落,到亿万生灵在冰雕中永恆冻结的全过程。
镇压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座镇压神山拔地而起,到诸天万界强者被镇於山底、永世不得翻身全过程。
诅咒神座上,铭刻著从第一道诅咒咒文诞生,到亿万生灵在诅咒中哀嚎、癲狂、自灭的全过程。
此刻——
十一座神座上,端坐著十一道……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身影。
收割神座……空悬。
因为它的主人万古,刚刚被陆沉踩碎头颅、吞尽本源、炼成收割祖源印的第二道纹路。
“万古……陨落了。”
抹除神座上,那道通体青铜、生有九千只抹除之眼的身影缓缓开口。它的声音如青铜古钟轰鸣,震得整座万道祖庭都在微微震颤:
“掠夺者……逆炼收割祖源……反噬第十二祖……”
“此子……当诛。”
“不急。”
掠夺神座上,那道通体混沌、形如亿万掠夺触手纠缠的身影缓缓摇头:
“此子……乃掠夺之道亿万万纪元来最完美果实。”
“万古收割失败……是它学艺不精。”
“若换吾出手……”
它九万条掠夺触手同时扬起,触手尖端裂开狰狞口器:
“三息之內……必將其完整收割。”
“三息”
归墟神座上,那道通体灰雾、没有固定形体的身影发出空洞的笑声:
“掠夺祖道……已被此子自毁。”
“他以掠夺祖印为祭,逆炼收割祖源……如今已成收割祖道第二祖。”
“你以掠夺之道……去收割收割之祖”
“怕不是被反噬成灰。”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