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顿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是的,从那天起,我觉得全世界都是脏的。”
“哪怕我把手洗破了皮,用消毒液泡,我也觉得那些虫卵还在。”
“那种鲜活的,蠕动着的,在腐烂中狂欢的生命力,让我恶心到想吐!”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征。
“至于毒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毒药吗?”
“那天,警察来了,他们开枪打死了那个流浪汉。”
“那一瞬间,他不动了,那些虫子也不跳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佳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叹了口气。
“高浓度的药剂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它能杀死生命,也能杀死腐烂。”
“在我的显微镜下,哪怕被毒死的细胞都是静止的!”
“只有彻底的死亡,才是绝对的洁净!”
“这就是我要的!”
宋佳说完,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虚脱地晃了晃。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陈征的判决。
然后,陈征也沉默了。
他只这么安静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颇为复杂。
呵斥也好,安慰也罢,在这种经历面前,都显得特别有点没用了。
“行了。”
过了很久,陈征才终于开口,“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休息。”
“你的惩罚,明天再说。”
宋佳听见这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征也没再看她,直接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一直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躲墙后面的安然几个人才敢小心的走出来。
“宋佳……”
拉姆几步跑到宋佳旁边,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为好。
键盘也走过来,一言不发地脱下了外套,披在的身上。
安然跟孟依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震惊。
当兵的,不怕流血牺牲。
但这种心理阴影,她们确实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吧,先回宿舍。”
最后还是安然弯下腰,跟孟依一左一右,把宋佳架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宿舍楼走去。
......
当天晚上,花木兰小队的食堂里。
宋佳没来。
姑娘们围着一张桌子,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尤其是看着盘子里那白花花的米饭,晶莹剔透,颗粒饱满。
这是平时她们训练完后最想要得到的。
但现在嘛……
“呕……”
拉姆看着那碗米饭,胃里一阵翻腾,终于是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这辈子对米饭都有阴影了。”
她把饭碗推开,生无可恋地喊道,“谁给我来碗面条?馒头也行!”
郭怀英坐她旁边,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问道:“拉姆姐,为啥不吃饭啊,今天的红烧肉可香了,老下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