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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膛里烧著一团火,越烧越旺,越燃越亮。前路茫茫,雾障重重,可那些盘踞心头的惶惑,竟在迈步的节奏里一点点碎开、消散。风声在耳畔呼啸奔涌,不再是呜咽,倒似无数隱秘的唇舌在暗处低诵密语——推著他,逼著他,非往前不可。他忽然想透:若玉佩真能勾连死魂,那寻真相,便不是选择,是还债。
“天枫,跟稳。”云老爷子忽地顿步,侧过半张脸,鹰隼般的目光如刃,在林影间来回切割。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石子投入深潭,震得人耳膜微颤。
寧天枫喉结一滚,默默点头,指尖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匕。两人復又前行,脚下土路在惨白月光下浮浮沉沉,树影斜斜横斜,层层叠叠,仿佛隨时会从暗处扑出,咬住脚踝。
倏地——林子深处飘来一阵嘶哑的絮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断断续续,黏腻得如同腐叶堆里爬出的湿冷虫豸。寧天枫脚步一顿,耳朵倏然竖起,全身肌肉绷成一张满弓。“云老爷子,您听见没”他嗓子发乾,吐字极轻,眼皮却跳得厉害。
云老爷子眉心紧锁,双目闔紧,呼吸放得极缓,仿佛在捕捉风里游丝般的余音。“別应声……那是阴风嚼舌,亡魂在舔你骨头缝。”他睁眼,瞳孔幽深,手已按上腰间桃木杖,指节泛青。
寧天枫刚欲再听,林中陡然炸开一声淒绝惨嚎——尖利得劈开夜幕,震得枝头宿鸟扑稜稜惊飞。他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住,目光与云老爷子同时盯向声源。月光吝嗇地漏下几缕,在枯枝败叶间投下鬼爪似的暗影,森然晃动。
“不能停。”寧天枫开口,声音冷硬如铁片刮过石面。他懂了:怕,只会让黑暗更饿。云老爷子没答话,只將桃木杖往地上一顿,杖尾震起一圈微尘——两人迈步,朝那嚎声撕开的漆黑裂口,一步步走去。
两人放轻脚步,朝声源处悄然逼近,四周空气骤然绷紧,沉得让人喉头髮紧。寧天枫五指收紧,掌心那枚玉佩沁出刺骨寒意,像一尾活物在皮肉下微微搏动,无声传递著某种古老而灼烫的讯息。越往前,那股气息越躁动,仿佛血脉深处有根弦被狠狠拨响,嗡嗡震颤。
穿过最后一片虬枝横斜的密林,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开阔草甸。清辉如水,倾泻而下,將整片原野染成浮动的银霜……可寧天枫一眼便钉在了中央——空地正中,立著一道轮廓模糊的人影,周身裹在浓稠墨色里,唯有一圈幽蓝冷焰无声游走,似呼吸,似低语,诡譎得令人心口发沉。
“谁”寧天枫的声音劈开寂静,在旷野上撞出清晰迴响。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砸著肋骨,他本能地知道,这绝非寻常游魂。
那人缓缓侧过脸来。一张惨白如纸、裂痕的面孔显露出来,眼窝深陷,瞳孔却黑得不见底,望一眼,便像被拖入万丈寒渊。寧天枫与云老爷子飞快对视,一股冰冷的战慄顺著脊椎直衝天灵——那是连生死都尚未写进字典的恐惧。
“闯这儿……图什么”那声音沙哑乾涩,像锈蚀铁链在石阶上拖行,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腐土与寒冰混杂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寧天枫猛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翻涌的腥气,一字一顿道:“我们要知道真相——关於这块玉佩的全部真相!”
人影顿了顿,嘴角忽然向上扯开一道细长弧度,阴鷙又玩味。“真相”他低笑一声,“那玩意儿从来不是甜汤,是烧红的刀子。想咽下去,先得把命押上来。”
夜风忽起,卷著枯草掠过脚边,头顶月光竟似被无形之手攥住,寸寸黯淡下去。寧天枫后颈汗毛倒竖,脊背发凉——他知道,真正的险局,此刻才掀开第一道帘幕。
“既然踏进来,就没打算回头。”他嗓音沉稳如铁,斩断所有犹疑,“请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
“呵……”一声短促怪笑撕裂夜色。寧天枫麵皮猛地一跳,浑身汗毛根根炸起,一股阴寒直透骨髓,仿佛暗处真有一双漆黑眼瞳,正穿透皮囊,死死钉在他神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