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寧天枫再度开口,声如九霄雷动,字字砸进眾人耳中:
“九!”
大道隨他脉搏起伏,天地灵气疯涌而至,尽数聚於指尖。一声尖啸撕裂长空,一道金虹直贯云顶!光柱穿透第一座阵心,升腾万米后轰然炸开——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游走,在虚空中迅速延展、咬合、定型!
第二座阵,直径数千米,稳稳悬於第一阵正上方。不止规模暴涨,纹路间流淌的大道真意也陡然深邃,细密繁复,令人目眩神迷!
第一阵尚需神识扫探才能察觉;而这第二阵,已让南詔国百姓抬头便见天边浮起一层淡金雾靄,氤氳流转,如梦似幻。
配合寧天枫那沉稳倒数,眾人猛然醒悟——他在计时!
他不是困兽犹斗,是在步步紧逼,一寸寸削掉水魔兽的从容!
骇人!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人物!
单这两座阵,已让一眾顶尖高手脊背发凉,喉头髮紧。
此刻谁还敢用天赋、出身、年岁去丈量自己与他的距离那不是差距,是天堑——天然横亘,无需解释,不可逾越!
“八!”
寧天枫刻意收束仙力节奏:一次倾尽全力,必引天外大能侧目;分而化之,由弱渐强,反倒能在夹缝里悄然落子!
眼下三层阵势,尚不足以撼动水魔兽的护体光罩,却已让它气息微乱——正是开口谈判的良机:各退一步,彼此罢手,他亦可避开暴露风险。
但他清楚,对水魔兽,服软就是纵虎归山。不打到它骨子里认栽,迟早酿成滔天祸患。
“七!”
第四阵应声而现,横亘万米,金芒吞天,整座南詔国仰首可见,山河为之失色!
“他在数数,到底图个啥”
“数一声,落一阵——十声之后,所有阵势齐爆!这是给水魔兽最后通牒啊!”
“別说是十个,光这三个,已够掀翻山海!水魔兽再凶,终究是血肉之躯,哪扛得住”
“你忘了女媧当年也只能封,不能杀!这份底蕴,岂是阵法堆得出来的”
“此人厉害是真,可破绽也明摆著——阵越强,结阵越慢!如今还在它神通腹地,万一拖到后面力竭神衰,怕是阵没炸响,他自己先被绞成齏粉!”
这弱点,连元婴修士都看得分明。那些高踞云端的老怪物,岂会不知寧天枫,又怎会不晓
水魔兽迟迟按兵不动,是因为寧天枫周身涌动的威压愈发骇人——那翻腾於天际的阵势,竟只是他所驭仙道之力的冰山一角。
此时若仓促出手,非但杀不了寧天枫,反倒会暴露藏身之处,自投罗网。
它真能斩掉寧天枫吗
水魔兽可不是蠢物!
相反,它心智通明,不输凡间智者!
甫一窥见这等仙道气象,它便断定:此人棘手至极,胜负难料。
隨著一道道阵纹接连浮现,它心底那点侥倖也彻底熄了火。
甚至,它悄悄萌生退意,想开口议和。
毕竟眼下双方不过试探交锋,谁也没伤筋动骨,尚有迴旋余地;可一旦阵势落成,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再无半步退路!
它已察觉,寧天枫正竭力收敛气息,將狂澜般的力量死死压在体內。更妙的是,他借水魔兽自己的神通作掩护——在那层层水幕之下,真实战力反而节节攀升,而旁人浑然不觉,只当寧天枫被死死压制,岌岌可危!
水魔兽暗自盘算:只要自己骤然撤去神通,寧天枫苦心经营的偽装便会当场崩塌,气息外泄,图谋败露。如此一来,不战而胜,岂不痛快
这法子,未免太轻易了些!
它几乎认定,这就是击溃寧天枫最省力的捷径。
它猜不透寧天枫在忌惮什么——六界之內,还有谁能让他这般如履薄冰
若有,怕只有那些早已湮灭於岁月中的上古圣人!
它心中揣度七八分,索性故意收束几分神通,想瞧瞧寧天枫是否失態、慌乱。
气息里添了几分志得意满,可抬眼再望,却见寧天枫神色如常,眉宇间毫无波澜,反倒將倒数声提得更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