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分明走的是至正至纯的仙家路子,体內竟蕴藏如此磅礴妖力!仙与妖本如水火,竟能同炉共炼、並行不悖——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功法
他曾以为,做了寧天枫的徒弟,便是最懂他的人之一;那些雷霆手段、奇诡机变,自己早已见怪不怪。
今日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无论提前设下多少预想,寧天枫总能以更凌厉、更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他震得哑口无言。
不是他心志不坚,而是这位师傅,实在太过超凡入圣!
“师——傅!”
直到二人收功起身,莫野才回过神,快步上前,躬身垂首。
寧天枫瞥他一眼,唇角微扬:“要走了”
“嗯……弟子渴求大道,想趁热打铁,把今日所悟尽数融会贯通。”
寧天枫点头淡笑:“理当如此。”
他早料到这一遭——就算莫野不开口,明日清晨他也必亲自送別。如今少年主动斩断依恋,决意独赴修行之路,他心底只余欣慰,没有半分挽留。
只是,率先开口的莫野竟哽咽失声,话音未落,膝盖已深深陷进巨石缝隙,一边重重叩首,一边颤声道:“师傅!此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日重逢……弟子心中感念如海,千言万语也道不尽万分之一,唯以此头叩地,敬谢师恩!”
磕罢三响,额角沁血。
寧天枫缓步上前,伸手將他稳稳托起。
隨即探手入袖,自隨身灵窍中取出一枚丹丸——黄蓉所炼,采仙域九种至纯灵材,经四十九轮炉火淬炼,数十载心血凝就。丹成未启封,清冽药香已如潮奔涌,剎那间席捲南詔全境,连云层都为之翻涌不息。这哪是疗伤续命之物说是点化枯骨、逆转阴阳,反倒显得轻慢了它。
“等你真正参透今朝所见之仙道真意,再服此丹——算为师送你的临別厚礼。”
莫野双手微抖,接丹如捧星辰,一步三回头,终是咬牙转身离去。
……
南疆。
六道身影各归山门,宗內弟子早已望眼欲穿。战事停歇多时,老祖却杳无音信,谁人能安
坊间议论愈演愈烈,越传越玄:有说上古妖王破封而出,有讲天外仙尊踏界而来,眾说纷紜,谁也拿不出实据。
山上长老们自身都焦灼难耐,哪还顾得上底下嚼舌根只觉心口压著块巨石,喘不上气来。
若拼个胜负分明,倒也罢了——胜者清扫隱患,败者元气大伤,总归有个交代。
可偏偏半途收手,偃旗息鼓。
明眼人都知,必是达成了某种秘约。虽不知条款如何,但整座人界,已然悄然被撕开一道裂口,任人分食!
这般威压之下,人界还有谁能硬扛
倒也不是全无指望。
比如蜀山口中那位寧天枫……若他现身,能否镇住这滔天乱局
可惜此人如烟似雾,踪跡难寻。消息確凿出自蜀山,绝非空穴来风;可除此一鳞半爪,再无半点蛛丝马跡。眾人只能揣著希冀,在心底一遍遍描摹他的模样,祈愿他真如传说那般,一剑定乾坤。
忽而,一道气息由远及近,如风掠林梢,无声却震人心魄。
六宗强者虽散居南疆各地,素无往来,此刻却齐齐仰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揽月宗主反应最快,气息刚落,立令筑基以上弟子列阵迎驾——数万柄长剑直刺苍穹,剑光交织如虹,幻化出浩荡星图;金丹、元婴修士则引气共鸣,百里之內,雷音滚滚,字字如钟:
“揽月老祖,法力无边!”
“蓝月老祖,法力无边!”
揽月宗雄踞南疆多年,老祖之名早已刻进百姓口耳,近乎神跡。如今恰逢惊天之战余波未散,蓝月老祖便应声而至,眾人脑中顿时轰然炸开一个念头:难道那撼动天地的一战,竟是他老人家亲手所为!
若果真如此,揽月宗將一跃登顶,威震九州!
宗门越盛,地方越稳,百姓越安。围观之人喜形於色,纷纷跟著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揽月老祖:……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