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功参造化,何必与水魔兽这等凶物较劲它再凶,终究是头开了灵智的畜生,吞了十几万年日月精华,强些也寻常!”
“老祖道心澄澈如镜,迟早窥见大道真容,破境飞升指日可待!碾压水魔兽,未必是梦!”
“马长老说得是!徒孙们能见祖师一面已是福分,再大的排场,也比不上咱们心里这份敬重——这礼,是我们心甘情愿行的!若全撤了,拿什么托住这份仰望”
“弟子忝为宗主,斗胆请教:老祖何以如此自敛纵使那对手通天彻地,也未必会踏足我揽月山门。莫非……他真会找上门来”
五人齐刷刷伏地叩首,嘴上推辞仪式,心里却都拎得清:千年规矩哪是说废就废的等老祖下次闭关出来,哪怕亲口下令,大伙儿照样照旧——该点的香,一支不少;该响的钟,一下不落!
老祖爱脸面,咱们就得把脸面捧得高高的!
揽月老祖岂会不知这些心思几双眼睛亮得发烫,心思早写在脸上——活脱脱一群小號的自己!他暗嘆一声:上樑歪一分,下樑就得斜三寸啊……
倒也不碍事。只要自己把话钉死,这群猴崽子,绝不敢去招惹寧前辈半根毫毛!
他目光扫过五张脸,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眉宇绷紧如刀锋出鞘。
霎时间,五人脊背挺直,喉结微动,连心跳都慢了半拍。纵有千般疑问堵在胸口,也只得静候老祖开口,一字一句,从头说起。
第一句,便是那场大战的来龙去脉。
眾人只知是水魔兽现身,却不知这传说中的凶物究竟有多骇人。当听见老祖以“半步神龙”四字形容其威势——能驭天下万水,令江河倒流、海眼听命时,人人面色剧变!须知蛟化真龙,便是登仙之始!原来南疆百姓口中传了百代的水魔兽,竟是这般毁天灭地的存在!
可十年前那场大乱……
眾人刚要追问,老祖已缓缓道破:那不过是水魔兽一道残影、一丝余力罢了,连真身都未显露!
若它真放开手脚南疆,六界之內,能与之匹敌者,屈指可数!
揽月老祖言辞克制,句句求实,只为警醒后辈严加戒备。可对这几个元婴期的晚辈而言,已是惊雷贯耳!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衣领。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和水魔兽对上的那人,究竟是谁
胜负未卜,但能与之正面相抗,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倘若日后水魔兽再度暴起,祸乱人界——此人,便是苍生最后指望!
“太震撼了!水魔兽这等盖世凶威,竟还有人能与之正面硬撼——此人莫非早已超脱凡尘,踏破长生之门”
“唯有那些活过万古、游於天道之外的真仙,或是开天闢地时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才配与他並肩而立!放眼整个人界,老祖您纵非第一,也必是屹立巔峰的几尊大能之一。连您都难攖其锋,我们这些晚辈,当真想不出世间还有谁更胜一筹!”
揽月老祖深深一嘆。
这几千年来,他何曾真正服过谁
纵有修为相仿的绝顶人物,只要稍有冒犯,他向来眉眼生寒、拂袖断交,半点情面也不留——整个人界,皆知揽月老祖不可轻侮!
可如今,他变了。
对莫野——求道如痴,赴死不悔,他敬!
对水魔兽——控水之术登峰造极,神通一出,风云倒卷、山河失色;一身修为浩荡如渊,足以镇压九洲群雄。他虽嫌其灵智未开、野性难驯,却不得不嘆服它从上古熬到今日的惊人韧劲!
对寧天枫——道法浑然天成,万道隨心而动;呼吸之间,千般仙术自然流转,他五体投地!
他缓缓抬眼,望向眼前一眾揽月宗高层,声音低沉却字字入心……
“这,就是我常说的——山外有峰,云上有天。”
“这位前辈的境界,我此生铭记,刻骨难忘。”
“师祖,世上真有这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