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国君、灵儿与石长老三人同心协力,民生渐稳,连街边小贩都敢扯开嗓子招揽生意。
他指尖轻抚面颊——早用幻形术遮去了本来面目。在旁人眼里,眼前不过是个气度不凡、眉目俊朗的世家公子。
这般模样,的確最容易矇混过关。
“哦你卖什么若货色不行,本公子可不饶你。”
被拦住去路的寧天枫抬眼望去,却见喊住自己的並非商贩,而是一个衣衫襤褸、脸上沾著灰痕的年轻姑娘。
她身形单薄,面色泛青,分明是久未饱食,活脱脱一副饿极了的乞儿模样。
寧天枫眉峰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唇角微扬,笑意浮上眼梢。
这小丫头怕是盯上只肥羊了——那身行头,八成是精心捯飭过的。他心里这么揣测著。
不然一个手脚齐全、脑子清醒的年轻人,断不至於沦落至此;何况南召国压根儿就没有奴籍这一说。
“公子放心,包您称心如意!您瞧这枚,可是招福纳祥的吉运金幣;再看这顶,传说是某位散仙遗落的云魄头盔;还有这颗五灵珠,您该听过吧……”
寧天枫目光沉沉扫过眼前三样东西——少女话音未落,三件物事已似从袖底滑出,轻巧得像变戏法。
一枚黄澄澄的金幣,一顶泛著冷银光的头盔,一颗剔透却略显廉价的玻璃珠。
他的视线掠过后面两件,直直钉在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幣上。
头盔与珠子虽做工精细,终究是俗物,顶多仿得用心些;
可这枚金幣……竟隱隱浮动著妖息,且那气息,竟与他早前参悟的那门功法隱隱相契。
这姑娘,真是个寻常卖货的
以寧天枫的眼力,无需动用半分术法,对方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如慢镜回放。
他看得分明:那三样东西,早被她藏在袖袋或腰囊里,方才不过顺手一取。
动作快是快了些,其余举止,却与常人毫无二致。
正因如此,才更叫人起疑。
“有意思,这三件,本公子全要了——开价。”
他下意识就想扣住这少女,带回府中细细盘问。
可念头刚起,又在脑中转了一圈,悄然按下。
抓人不急在一时,后头机会多的是;倒不如先买下东西,看看她接下来怎么演……
心念一定,他脸上立马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紈絝相。
钱本公子別的没有,金子堆得比城墙还高。
“哎哟,公子好眼力!这金幣啊,五百两白银,童叟无欺!”
少女笑盈盈抬眼,可那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寧天枫没漏过半分。
五百两寻常农户拼死劳作一年,能挣四十两已是丰年。
这哪是漫天要价,分明是异想天开。
但凡脑子没烧坏的富家子,都不会点头——他们跋扈,可不傻;敢標这个价的,不是真有仙缘之物,就是稀世至宝。
“倒也不算离谱,你收著。”
他应得乾脆,可真要当场掏出整锭银子,反倒露了破绽。果然还得……
“喏,这块灵符令,你持它去王宫內库支取五百两纹银;若信不过,本公子现在便陪你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將金幣托於掌心。
果然,方才只是擦身而过,感知尚浅;如今贴肤相触,那缕妖气清晰得不容错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