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团长办公室。
这里的暖气倒是烧得比楼下热乎点,但也有限。
办公桌后的谢尔盖上校,正死死盯著汉斯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手提箱。
箱子开了条缝,露出一抹醉人的富兰克林绿。
“两百万美元。”龙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楼下顺上来的打火机,“买几只关在笼子里快要饿死的天鹅,上校,这笔生意很划算。”
谢尔盖吞了口唾沫,贪婪地伸出手,却又在碰到箱子前停住了。
“龙先生,钱是好东西。”
谢尔盖收回手,搓了搓脸,露出一苦笑,“但你也看到了,那几架图-160被封存了。没有基辅的指令,別说飞,连牵引车都动不了。而且……”
他指了指楼下:“就算我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能把那玩意儿飞起来。团里最好的飞行员都在忙著倒卖汽油,剩下的……技术早就生锈了。”
“安德烈呢”龙建国突然打断他。
“那个酒鬼”谢尔盖一愣,隨即摇头,“他是最好的,没错。但他是个刺头,顽固得像头西伯利亚的熊。上周美国代表团来,他差点揍了对方的领队。你想让他配合走私不可能。”
“如果不是走私呢”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风雪。
“如果是一场为了『庆祝独立国协成立』的飞行表演呢如果是一次为了『检验封存装备状態』的战备拉动呢”
谢尔盖眼睛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由头好找,但安德烈……他现在恨透了所有人,包括我。”
“钱归你,人归我。”龙建国转过身,扣上了大衣的扣子,“既然他在楼下喝闷酒,那我就去他的窝里堵他。只要他肯上机,剩下的事——比如燃油和飞弹,咱们再慢慢聊。”
谢尔盖一把抓过手提箱,塞进办公桌底下,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204宿舍。如果你能说动那头熊,我就给你开路条。”
……
安德烈並没有在楼下待太久。
那种看著曾经的战友为了几包香菸爭得面红耳赤的场景,让他觉得噁心。
他攥著那张印著金龙的名片,像个逃兵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204室。
但这间屋子,比外面的风雪更让他窒息。
家徒四壁。墙上掛著他驾驶图-160飞越北极的照片,那是唯一的亮色,也是对他现状最大的讽刺。桌上只有半块黑麵包,那是全家明天的口粮。
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是妻子不想吵醒孩子。
安德烈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前,死死盯著那张名片。自尊心在燃烧,但胃里的飢饿感和隔壁妻子的咳嗽声,却像两盆冰水,一遍遍浇灭他的火焰。
“篤篤篤。”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安德烈像只受惊的野兽,猛地回头,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滚!没有多余的勋章卖给你们了!”
门开了。
不是收旧货的倒爷,也不是来催缴电费的后勤官。
龙建国站在门口,身后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保鏢,怀里抱著两个巨大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