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收勋章。”龙建国迈步走进来,那种从容的气场让逼仄的宿舍显得更加狭窄,“我只收那些还能飞的灵魂。”
安德烈认出了这个刚才在楼下给他名片的男人。他警惕地握紧酒瓶:“我说过,不管你是谁,我不会出卖祖国的秘密。”
“我是中国人。”龙建国示意汉斯把箱子放下。“砰”的一声闷响,那是实实在在的重量。
“我是来救你的。”龙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是来救它的。”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照片。
“救”安德烈冷笑,眼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用什么救用你们商人的嘴”
龙建国没反驳,只是打了个响指。汉斯上前一步,撕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红色的牛肉罐头、真空包装的图拉香肠、巧克力,还有……四罐在这个国家已经绝跡半年的婴儿奶粉。
安德烈的目光在奶粉上凝固了。酒瓶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没碎,但在寂静的屋里炸响如雷。
里屋的布帘掀开,妻子抱著孩子走了出来。
看到那一箱物资,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是聘书。”龙建国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上面压著一张两万美元的现金支票,“中国空军战略轰炸机特聘总教官。这架飞机,你开过去,它就是你的专机。没人会拆它,它会继续飞。”
安德烈的手在颤抖。
一面是作为军人的最后一点傲气,一面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听说……美国人的拆解队这周就要进场了。”龙建国点了一支烟,轻描淡写地补了最后一刀,“那个驾驶舱,以后会变成几万个可乐罐。你甘心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安德烈的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狼:“去他妈的可乐罐!”
他一把抓过那张支票,塞进妻子手里,然后转身死死盯著龙建国:“只要能飞,哪怕是飞去地狱我也干!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带上米沙。”安德烈指著窗外远处的一栋灰楼,“他是最好的机械师,没有他伺候,『白天鹅』的液压系统就是一堆废铁。”
龙建国笑了,起身伸出手:“成交。带上他,带上全家。甚至如果你想带上那条看门的狗,我也给你办护照。”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过……”安德烈冷静下来,眉头紧锁,“有了人也没用。飞机没油,跑道尽头就是防空飞弹连。谢尔盖那个贪婪的猪玀虽然收了钱,但他没胆子给飞机加注燃油。”
“那就別加注。”
龙建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黑暗中的机库,眼底闪过疯狂。
“我们不需要加满油飞去中国。我们只需要加一点油,做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
“表演”安德烈愣住了。
“对,表演。”龙建国转过头,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先把飞机弄上天。等到了天上,它是往东飞还是往西飞,那是飞弹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安德烈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中国人,突然觉得体內的热血开始沸腾。
“好。”他抓起掛在墙上的飞行夹克,狠狠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