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字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怎么也掩盖不住。
“……加丹加的土地,浸透过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心血,那里的每一颗矿石,都刻著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印记。”
“我们理解龙先生您对新兴市场的热情,但有些地方,是上帝的禁区,不是靠著野蛮的暴力就能闯入的。”
“……我们是一个讲究体面和传统的家族。我们不希望看到朋友的血,染脏了那片美丽的土地。所以,我们愿意给您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信的最后,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们愿意出价五亿美金,收购龙建国在加丹加矿区的所有“权益”,包括那份和卡翁达签署的合同。
並且,他们可以动用在欧洲的关係,帮助龙建国的公司进入欧洲市场,甚至可以引荐他加入一些顶级的商业俱乐部。
“这既是对您个人能力的认可,也是我们家族展示出的最大诚意。希望您能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信的末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阿方斯范德比尔特。
汉斯在一旁低声补充道:“阿方斯范德比尔特,范德比尔特家族的现任族长,比利时联合矿业的董事会主席。那个被我们赶走的范德比尔特,是他的亲侄子。”
龙建国看完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信纸一张一张地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老板,他们这是……”汉斯有些不解,“先礼后兵”
“不。”龙建国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这不是礼,这是最后通牒。”
汉斯愣了一下。
“五亿美金,听起来很多。但跟整个加丹加矿区的价值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龙建国把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们不是在跟我谈生意。他们是在告诉我,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我的底细,知道我是一个商人。”
“所以他们给我一个台阶下,让我拿钱走人,把矿留下。”
“如果你不接受呢”汉斯问。
“那接下来,就不是一封信这么简单了。”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並不算温暖的太阳。
“他们会动用所有的力量,从经济、政治、甚至军事上,对我们进行全方位的绞杀。”
“他们会冻结我们在海外的资產,会游说各国政府对我们进行制裁,会收买更多的军阀去攻打卡翁达,甚至……会派人来北京,想办法让我『意外』消失。”
龙建国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汉斯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老板说的这些,对方绝对干得出来。
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的欧洲財阀,他们的行事手段,远比“黑曼巴”那种只知道动刀动枪的佣兵要阴狠毒辣得多。
“那我们怎么办”
龙建国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在泥土地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汉斯,你知道一百多年前,这帮欧洲人是怎么瓜分非洲的吗”
汉斯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说起歷史,但还是老实回答:“在柏林会议上,他们用尺子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对。”龙建国点点头,用手里的树枝,在那个圈里,又狠狠地划了一道。
“他们觉得,世界还是那张地图,他们还是那群可以拿著尺子隨便画线的人。他们忘了,地图还是那张地图,但现在,拿尺子的人,该换了。”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封信就想拿走我的东西他们也太瞧不起我龙建国了。”
他转过身,看著汉斯。
“回信。”
“写什么”
“什么都不用写。”龙建国嘴角扯起一个阳光的微笑,“把那个被我们赶走的范德比尔特的另一只手,给他寄过去。”
“告诉他,这是我给他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