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官庙，地下深处。
地道里的空气比往常更加沉闷。
虽然通风系统还在运作，但每个人都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陈墨坐在电讯室里，看著沈青芷和赵小曼记录的一串刚刚截获的密码。
那是日军內部的加密通讯，使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波段。
“先生，这个信號很奇怪。
”赵小曼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它的前缀是『731』的变种，后缀却是『1855』。而且，与之伴隨的，还有大量的气象数据传输，比如风速、湿度、气压。”
陈墨接过那张纸，目光凝固在“1855”这几个数字上。
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组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北平铁狮子胡同里的恶魔，是和哈尔滨731部队齐名的杀人机器。
“气象数据……”陈墨低声喃喃，“他们在测风向。”
“风向”旁边的林晚不解，“打仗测风向干什么那是炮兵的事吧”
“不，炮兵只需要弹道数据。需要这种精细到湿度的气象数据，只有一种可能。”
陈墨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毒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在闭目养神的韦珍，又看了看正在整理药品的白琳。
“通知所有人，一级戒备。”
“把所有的防毒面具都发下去。没有面具的，准备毛巾、木炭、石灰水。还有……把所有的尿桶都集中起来。”
“尿桶”二妮正好进来送饭，听到这话愣住了，“先生，你要那腌臢玩意儿干啥”
“救命。”陈墨死死盯著那张记录纸。
“如果没有猜错，来的应该是北平的1855部队……小野寺信。”
陈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北平汪时官邸的酒会上，端著红酒跟他大谈“科学无国界”的男人。
那时候，陈墨只觉得那是个书呆子军官，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狼。
“小野寺信是谁”
王成和吕司令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到了这个名字。
“我在北平潜伏时的『老熟人』。”
陈墨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一个认为杀人是艺术的化学家。他如果不来，说明鬼子还把我们当军人打，他来了，说明鬼子已经把我们当成小白鼠了。”
陈墨走到地图前，指著三官庙周围的地形。
“现在的风向是西北风。如果他们要释放毒气，最好的位置是在上风口的高地。那里比我们高三十米，毒气比重比空气大，会顺著地势沉下来，像水一样灌进我们的通气孔。”
“苏青呢”陈墨大声喊道。
“在实验室！”
“让她马上过来！我有急事！”
几分钟后，苏青带著一身火药味跑了过来。
“先生，怎么了”
“別造炸药了。”
陈墨看著她，语速极快。
“我要你马上配製解毒剂。针对芥子气和路易氏气的。如果没有专业试剂，就用高锰酸钾、次氯酸钙。实在不行，就用碱水。”
苏青一听这两个名字，脸色也变了：“芥子气那种糜烂性毒气咱们的防毒面具滤毒罐恐怕撑不了多久，那是针对一战时期的老式毒气的。”
“能撑多久是多久。”
陈墨咬著牙。
“另外，把所有的通风口都装上活性炭过滤层。把咱们之前烧木炭剩下的碎渣都用上。”
“还有，通知地道里所有的老百姓，一旦闻到大蒜味或者天竺葵的香味，立刻往高处跑！千万不能往低洼处躲！”
……
地面，小野寺信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手里的可携式风速仪微微倾斜，三枚扇叶在风中缓慢而持续地转动著。
“风速3.2米每秒，湿度45%。完美。”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防化兵挥了挥手。
“准备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