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巨大的钢瓶被推到了阵地前沿。
所有的日军士兵都戴上了像是猪嘴一样的防毒面具。
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变得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面具里迴荡。
松平秀一站在远处的指挥车里,透过潜望镜看著这一幕。
“大佐阁下,这……是不是太……”河野参谋长欲言又止。
“这是战爭。”
松平秀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言把这里变成了地狱,我们就只能用恶魔的手段来终结他。只要能贏,歷史会由胜利者来书写。”
“开始。”另一边小野寺信下达了命令。
“嗤——”
几十个钢瓶的阀门同时打开。
並没有爆炸声。
只有像是毒蛇吐信一样的嘶嘶声。
一股黄绿色的、带著淡淡甜味的雾气,顺著风向,紧贴著地面,向著下方的三官庙废墟缓缓流淌而去。
它並不快,甚至有些慵懒,像是一层轻纱,温柔地覆盖了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
但这层轻纱所过之处,原本枯黄的杂草瞬间变成了黑色,躲在废墟缝隙里的几只老鼠还没跑出两步,就在抽搐中化为了一滩血水。
毒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寻找著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向著地下渗透。
……
地下。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安置在靠近洞口位置的一笼金丝雀。
这是陈墨特意让养的,这种鸟对有毒气体极其敏感。
原本还在嘰嘰喳喳叫唤的鸟儿,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笼子里疯狂地扑腾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掉在笼底,不再动弹。
负责观察的哨兵小虎脸色大变,猛地拉响了掛在墙上的铜铃。
“毒气!!!”
那悽厉的喊声顺著巷道传遍了整个地下城。
“快!戴面具!堵翻板!”
地道里瞬间乱了起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寻找著自己的防毒面具,没有面具的妇女和老人则用尿湿的毛巾捂住口鼻。
陈墨戴上面具,透过那两块圆形的玻璃片,看著周围的世界变得扭曲而模糊。
“別慌!”
他的声音在面具里显得闷闷的,却透著股镇定。
“苏青,启动风箱!反向鼓风!把毒气顶回去!”
“张金凤,带人去封堵一號、二號主通道的隔断门!用湿棉被,泥土,把缝隙都给我糊死!”
“其他人,往深处撤!往有水源的地方撤!”
陈墨一边指挥,一边看向头顶。
他仿佛能看见小野寺信那张带著金丝眼镜的脸,正站在高处,用一种看小白鼠的眼神俯视著他们。
“老朋友……”陈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里是中国。这里的每一把土,每一滴水,都是活的。你想毒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冲向实验室。
“苏青!把咱们存的那两桶氨水拿出来!”
“氨水”苏青正在分发解毒剂,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那东西也是毒啊!”
陈墨解释道。
“酸碱中和!他在放酸性毒气,我们就用碱性气体去中和它!既然他想玩化学战,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把氨水泼在进风口!让它挥发!哪怕是呛死,也比烂死强!”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在地表之下,两股致命的气体即將相遇。
而这,仅仅是这场残酷围猎的开始。
冈村寧次的主力已经去寻找129师决战了。
但他留下的这条毒蛇,正死死地缠绕在三官庙的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收紧身体。
窒息感,笼罩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