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层。
“哗啦啦——”
水声在竖井里迴荡,像是从地狱深处倾泻下来的瀑布。
虽然u型翻板还在勉强工作。
但在持续的高压之下,密封处已经开始渗水。
一开始只是水珠,很快就连成细线,顺著地面低洼处匯聚成一道不断扩大的溪流。
张金凤赤裸著上身,在那条狭窄的作业坑道里挥汗如雨。
“快!再快点!”
张金凤头也不回地吼道。
“水要没过脚脖子了!”
几十名精壮的战士轮流上阵,手中的镐头疯狂地刨击著面前的土层。
这里已经处於地下七米,土质坚硬且潮湿。
苏青蹲在作业坑道的后方,膝盖几乎泡在水里,手里紧紧攥著一捆雷管。
周围一片混乱,她却始终在低头计算距离。
“还有五米!”
苏青猛地抬头,大声喊道:“不能再挖了,再挖时间来不及!”
“钻眼——放炮!”
“闪开!”
张金凤一把推开前面的战士,单手操起一根钢钎,死命地往土壁上凿去。
“轰隆隆——”
低沉的迴响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像闷雷,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滚动。
是水流正在高压衝击地道壁,整个结构都在微微震颤。
冰冷浑浊的泥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那股刺骨的寒意顺著小腿往上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好了!装药!”
苏青迅速將几根硝銨炸药塞进钻好的孔洞里,接好导火索。
“撤!都往回撤!”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在狭窄的通道里彼此推搡著,狼狈地躲到主巷道的防水墙后。
“起爆!”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在地下深处响起,连地面的震动都微乎其微。
但紧接著,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咕咚”声。
那是原本被阻隔的土层被炸穿,两个地下空间连通时產生的气压回流。
“通了!”
张金凤扶著防水墙探头一看。
只见原本还在快速上涨的积水,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出口,打著旋儿,疯狂地涌向那个刚刚被炸开的黑洞。
那黑洞深不见底,像一张贪婪的大嘴,无论多少水涌过去,都被无声吞没。
“走!”
张金凤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
“去看看鬼子的热闹!”
……
地面。
日军阵地核心区。
抽水,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按照工兵部队的计算,这个水量,足以將三官庙地下第一层完全灌满。
“大佐阁下,有点不对劲。”
河野参谋长盯著远处的流量表,眉头一点点拧紧。
“灌进去这么多水,却一点回涌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水位计显示,地下水位几乎没有变化。”
松平秀一心里咯噔一下。
松平秀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车身!车身在晃动!”
松平秀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辆重达十五吨的九七式坦克,
右侧履带,正在缓慢却无法逆转地向下沉陷。
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层,此刻却像被水泡烂了一样鬆软。
土面起伏著,一个个诡异的气泡不断冒出、破裂。
不仅仅是这一辆。
整个坦克集结地,方圆数百米的地面,
都开始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那是地下支撑结构正在解体。
冻土层下的土壤被饱和水流反覆浸泡、冲刷,正在形成巨大的空腔。
“不好!地下是空的!撤退!快撤退!”
松平秀一反应极快,厉声大吼。
但对於这些笨重的钢铁巨兽来说,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
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脚下。
那是大地塌陷的声音。
位於阵地中央的三辆坦克,连同旁边的一台抽水机,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支撑。
地面像是一整块被掰断的硬壳,
猛地向下塌陷了五六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