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坦克无法移动,但37毫米与57毫米火炮仍具毁灭性杀伤力。
再加上重机枪交叉火力,在他和松平秀一之间,竖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死亡屏障。
“不能硬冲。”陈墨缩回身子,脑中高速运转,“硬冲就是送死,必须找机会在铁壳上开出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翼传来。
陈墨猛地举枪。
“別开枪!是自己人!”
那是二妮的声音。
紧接著,陈墨看到了一群浑身是血的民兵,簇拥著一个独臂的身影,踉踉蹌蹌却又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韦珍”
陈墨瞳孔微微一缩。
韦珍冲近,滑跪入石柱掩体后。
她没有废话,迅速解下背上的一捆集束手榴弹,扔在地上。
“我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陈墨的声音里带著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躺不住。”韦珍用单手熟练地给驳壳枪换了个弹夹,“与其在洞里等消息,不如出来帮你一把。你看那边。”
韦珍用枪口指了指日军阵地的侧后方。
“刚才二妮带人探过了。那边有两辆坦克的履带陷得最深,车身是歪的。它们的射界有死角。而且……”
韦珍顿了顿,喘了口气。
“那里的防守兵力最薄弱,大概只有一个分队的鬼子。”
陈墨顺著她的指引看去。
確实,那两辆歪斜的坦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缺口。
虽然还是有火力覆盖,但相比正面的铜墙铁壁,那里是一道缝隙。
“你是想……”
“我去炸开它。”
韦珍平静地说道。
“我的枪法还能用。二妮她们掩护我,我摸过去,把那两辆废铁炸了。只要缺口一开,后面刘师长的主力就能像水一样灌进去。”
“不行!”陈墨断然拒绝,“那是自杀。你只有一只手,爬都爬不快。”
“我有腿。”韦珍看著陈墨,眼神坚定,“而且,我是这支队伍里最好的突击手。这是事实。”
“別犹豫了。”
韦珍指了指东边越来越亮的天空。
“天亮了。鬼子的飞机马上就会来。如果在那之前不能结束战斗,我们这一夜的血就白流了。”
陈墨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一道棱。
理智告诉他,韦珍的方案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可在情感上,让他眼睁睁看著这个已经残疾的战友再去送死,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也去……”
林晚突然插话。
她背起莫辛纳甘,把身上所有的弹夹都掛在胸前。
“我和韦姐一起去。我给她架枪,她负责炸车。”
陈墨看著这两个人。
她们在这个残酷的黎明,选择站出来,替他,也替这几千名兄弟,去撞那扇死亡之门。
“好。”
陈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把匕首递给韦珍。
“活著回来。这是命令。”
韦珍接过匕首,插进腰带,淡淡一笑:“儘量。”